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绝地反击，碎裂的“净化”暗金色光芒撕裂了浓郁的暗红，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这片被死亡和疯狂统治的污染核心区域，掀起了狂涛骇浪！光芒并不炽烈，甚至有些微弱，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纯粹、不容置疑、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净化之意，却与周围狂暴、混乱、充满恶意的污染能量形成了最极致的、水火不容的对立。暗金色光芒所过之处，那粘稠的暗红雾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被灼烧般翻滚退散。被光芒扫中的、钉着玄天宗弟子的邪阵阵纹，也瞬间黯淡了一下，抽取生命力的速度都为之一缓。就连泉眼中喷涌的污染能量流，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变得不再那么稳定。但光芒的爆发，也彻底暴露了拂悦三人。“找死！”“净化之源？！”“抓住她！”那几名从阴影中浮现的、气息强大而扭曲的玄天宗高手（或许曾经是），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眼中瞬间爆发出更加疯狂的贪婪和杀意！他们显然认出了那光芒的本质，或者说，认出了能发出这种光芒的、拂悦身上那块碎片的“价值”！为首那名双眼异色的长老，更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裹挟着浓郁黑气的残影，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一只覆盖着暗红色晶体、指甲尖锐如刀的枯瘦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抓向拂悦的咽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退！”柳拂衣厉喝，反应也是极快，早已蓄势待发的折扇全力挥出！不再是风刃，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边缘甚至带着一丝空间扭曲波纹的青色月轮，后发先至，狠狠斩向那抓来的暗红晶爪！“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巨响！青色月轮与暗红晶爪狠狠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气浪！柳拂衣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踉跄后退，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次受创，胸口的爪痕黑气大盛。而那玄天宗长老也被震得后退数步，手上的暗红晶体碎裂了几片，露出下面干枯漆黑、流淌着污血的手指，但他眼中疯狂更甚，嘶吼着再次扑上！与此同时，另外几名被污染的玄天宗高手也同时动了！他们不再保持人形，身上爆发出更加浓郁的黑气，或化作狰狞的鬼爪，或凝聚出腐蚀性的毒液箭矢，或直接驱动被污染的法器，从四面八方，朝着三人疯狂攻来！攻势凌厉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早已失去了神智，但战斗本能和力量却被污染大幅强化！“凌姑娘！防御！”柳拂衣一边强撑着重伤之躯，再次挥扇抵挡那双眼异色的长老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急声喝道。凌妙妙脸色惨白，但生死关头也激发了狠劲，尖叫一声，将手中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灵枢盘猛地往地上一拍！灵枢盘“咔嚓”一声，裂痕更深，但盘面上却爆发出最后一股强烈的、混乱的蓝白光芒，瞬间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但防御力不俗的、不断闪烁扭曲的能量护罩！“砰砰砰！”数道攻击落在护罩上，打得护罩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裂纹迅速蔓延。凌妙妙也再次喷出一口血，显然催动这破损的灵枢盘发出最后的力量，让她受了严重反噬。但这护罩，终究是争取到了一刹那的喘息之机。“拂悦！用你的力量！攻击那阵法！或者泉眼！”柳拂衣嘶声吼道，他已经被那双眼异色的长老死死缠住，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疯狂侵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拂悦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境地。胸口碎片爆发的暗金色光芒，在逼退了最初的污染能量后，并没有收敛，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在她的手臂、指尖，发出越来越强的嗡鸣和渴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碎片“想要”净化这里！想要毁掉那个邪阵！想要熄灭那个泉眼！甚至……想要“吞掉”那股庞大的污染能量，将其“修正”！但她也能感觉到，碎片本身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刚才那一下爆发，似乎已经透支了它缓慢恢复的那一丝本源！光芒虽然璀璨，但深处已经出现了不稳的、即将溃散的迹象！而且，她的脑袋，因为同时承受着外界庞大污染力量的疯狂冲击、碎片力量爆发带来的负荷、以及看到柳拂衣和凌妙妙濒死的焦急，几乎要炸裂开来！无数混乱的意念、破碎的画面、痛苦的哀嚎、疯狂的嘶吼，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让她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攻击？怎么攻击？攻击哪里？她根本控制不了这股力量！这力量是碎片“自主”爆发的，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毁灭一切的冲动！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空地中央，那个被钉在邪阵节点上、离她最近的一个玄天宗弟子。那是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弟子，脸色灰败，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就在拂悦目光扫过的瞬间，那女弟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然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涣散，布满血丝，眼白也浑浊不堪，但在那眼底最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但无比执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清明和恳求。她看着拂悦，或者说，看着拂悦胸口那暗金色的光芒。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可拂悦“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直接“感觉”到了。那是一个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意念，混合着无尽的痛苦、绝望，以及最后一丝……希望和托付：“……毁掉……阵眼……中间……那根……黑色的……柱子……求……求你……”阵眼？黑色的柱子？拂悦猛地转头，看向那不断喷涌污染能量的泉眼。在泉眼正上方，狂暴的能量流中心，似乎……真的矗立着一根？之前被能量流和雾气遮掩，看不真切，此刻在碎片光芒的映照下，隐约可见，那是一根通体漆黑、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扭曲痛苦人脸浮雕、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跳动、散发出刺目暗红光芒的诡异宝石的柱子！那柱子深深插入泉眼，似乎正是它在引导、放大、甚至是“制造”着那股污染能量流！它就是整个邪阵和污染源头的核心阵眼！女弟子用最后残存的清醒意念，向她指出了关键！“柱子！泉眼上方的黑柱子！是阵眼！”拂悦用尽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调。柳拂衣和凌妙妙也瞬间明白了。“攻击柱子！”柳拂衣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知道，不毁掉阵眼，他们绝无生机，那几名被钉着的弟子也必死无疑！他猛地一咬牙，竟然不再防御那双眼异色长老的攻击，将折扇猛地向前一推，扇面爆发出最后、最刺目的青光，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转的青色风暴，暂时将那长老和周围几名高手逼退，同时对着凌妙妙吼道：“凌姑娘！掩护拂悦！”说完，他竟然不顾自身，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灵力，身形化作一道青烟，朝着泉眼上方的黑色柱子，疾冲而去！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最后的攻击，为拂悦创造机会！“柳大哥！”凌妙妙惊呼，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看着周围再次疯狂涌上、即将击破她布下的脆弱护罩的污染修士，她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银色、表面光滑如镜、中心有一个细小凹槽的金属圆球。她咬破舌尖，将一滴蕴含着精血的唾沫，狠狠吐在那凹槽中。圆球瞬间亮起刺目的、不稳定的银白色光芒，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从中散发出来。“都去死吧！”凌妙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用尽全力，将那颗银白色圆球，朝着柳拂衣身后、追得最紧的几名污染修士，狠狠扔了过去！“轰——！！！”银白圆球在空中炸开！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股无声的、但范围极广的、带着强烈空间扭曲和撕裂效果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方圆十余丈的区域！那几名追得最近的污染修士，首当其冲，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撕裂，瞬间化作漫天血雾和破碎的黑气！就连稍远一些的、包括那双眼异色的长老，也被这股狂暴的空间乱流冲击得身形不稳，攻势为之一乱。但凌妙妙自己，也被这圆球爆发的反噬之力狠狠撞在胸口，鲜血狂喷，手中的灵枢盘“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无数碎片！她本人也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暗红色的坚硬地面上，生死不知。“凌姑娘！”拂悦目眦欲裂。但她已经没有时间悲伤了。柳拂衣已经冲到了泉眼附近，眼看就要接近那根黑色柱子。但他身后，那双眼异色的长老已经摆脱了空间乱流的干扰，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身上黑气狂涌，速度再增，一只覆盖着厚厚暗红晶体的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抓向柳拂衣的后心！柳拂衣若回身抵挡，必失良机。若不抵挡，必死无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拂悦胸口的碎片，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决绝、愤怒、悲伤，以及那股强烈的、想要“修正”这一切、“净化”这一切的意念，爆发出了最后、也是最璀璨、最炽烈的光芒！这一次，不再是散射的光芒。所有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凝聚到了拂悦的右手掌心！她的整只右手，瞬间被纯粹、凝练、如同液态黄金般流动、散发着无尽威严和净化之力的暗金色光芒包裹！那光芒如此炽烈，以至于她的手掌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但又与她心意相通的、充满了“修正”与“净化”规则的力量，充盈了她的手臂，她的全身！拂悦福至心灵，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对着泉眼上方那根黑色柱子，对着柳拂衣身后那只即将抓下的暗红巨爪，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右掌，狠狠地，隔空，推了出去！“给我——净化——！！！”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的轰鸣所掩盖。只见一道纯粹、凝练、如同暗金色琉璃铸就、边缘带着细碎空间裂纹的光柱，从拂悦的掌心，无声无息地，迸射而出！光柱的速度，超越了感知的极限。它后发先至，在柳拂衣被巨爪抓住之前，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那根黑色的、镶嵌着暗红宝石的柱子之上！“嗤——！！！”一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寒冰的、尖锐到刺破灵魂的异响，骤然响起！那根散发着恐怖污染波动的黑色柱子，在被暗金光柱击中的瞬间，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柱子表面那些人脸浮雕，同时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尖啸！顶端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仿佛在与暗金光柱的力量进行着最激烈的对抗！“不——！！！” 那双眼异色的长老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放弃了攻击柳拂衣，猛地转身，试图扑向那根柱子，似乎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或者去“修复”它。但已经晚了。暗金光柱中蕴含的那种纯粹的、至高无上的、对“异常”和“污染”的“否定”与“净化”规则，似乎正是这黑色柱子，乃至整个污染源头的天敌克星！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咔嚓……咔嚓嚓……”细密的、如同瓷器碎裂的声响，从黑色柱子上传来。以被光柱击中的点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根柱子！紧接着——“轰——！！！”不是爆炸。是湮灭。那根黑色的柱子，连同顶端那颗暗红宝石，在暗金色光芒的持续冲刷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无声无息地、从下到上、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随着黑色柱子的湮灭，那不断喷涌污染能量的泉眼，猛地一滞！喷涌的能量流瞬间变得混乱、无序，然后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水流，开始急速减弱、萎缩！整个暗红色的邪阵阵纹，也如同被抽掉了骨架，光芒瞬间黯淡、熄灭，那些如同血管般脉动的线条，迅速干涸、断裂。钉在那几名玄天宗弟子身上的暗红晶体长钉，也随着阵法的崩溃，寸寸碎裂、化作黑灰消散。“呃啊——！！！”那几名被污染的玄天宗高手，包括那双眼异色的长老，在柱子湮灭、阵法崩溃的瞬间，齐齐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他们身上的黑气开始疯狂逸散、蒸发，身体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傀儡，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为一捧捧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污染的核心，被摧毁了。泉眼停止了喷涌，只剩下一个幽深的、冒着丝丝残余黑气的坑洞。邪阵彻底失效。那些被钉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玄天宗弟子，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生死不知，但至少，那抽取生命力的痛苦停止了。柳拂衣踉跄着落地，捂着胸口不断涌出黑血的伤口，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向远处那个保持着推出右掌姿势、浑身笼罩在暗金色光芒余晖中、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少女。凌妙妙倒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她还活着。慕子期和慕瑶应该还在远处藏身，不知是否被刚才的动静惊动，是否安全。拂悦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那股从碎片中爆发出的、浩瀚无匹的力量，在摧毁了黑色柱子之后，已经彻底耗尽了。胸口的碎片，此刻冰冷、死寂、毫无光泽，表面布满了比之前更深、更密的裂纹，甚至……从中心位置，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几乎要将碎片一分为二的巨大裂痕。它……似乎真的，要彻底碎了。那股支撑着她的、奇异的、清凉又滚烫的暖流，也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深入骨髓的疲惫、虚弱，以及灵魂被掏空般的剧痛和空虚。她的视野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周涌来，要将她吞噬。“成……成功了吗……”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然后，眼前一黑，身体向后软倒。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但充满惊怒的冷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又是……‘修正者’……的碎片……”“……这次……算你走运……”“……下次……不会了……”声音飘渺，消散。拂悦彻底失去了意识。暗金色的光芒余晖，也彻底熄灭。这片被死亡和疯狂笼罩的空地，重归死寂。只有那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污染气息，和地上横七竖八的躯体，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决定生死的交锋。净化成功了。但代价，似乎也惨重得超乎想象。（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