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风暴初降临
初春的风还带着未散的凉意，透过落地窗，轻轻拂在肖战的发梢。他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支笔，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剧本批注，字迹工整，带着他一贯的认真。桌角放着一杯温透的蜂蜜水，是助理早上送来的，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珠，像极了他此刻平静无波的心境。
这是爆红后的第三个月，忙碌是常态，却也踏实。前一天刚结束一场公益拍摄，镜头里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田埂上，眉眼温柔地和农户交谈，阳光落在他的发间，干净得不像话。晚上收工后，他和王一博发了会儿消息，没说太多，只是一句“今天收工早，你也别熬太晚”，对方很快回了个“知道了，战哥，你也是”，附带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一场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风暴，正在暗处悄然酝酿，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席卷而来，将他所有的平静与踏实，碾得粉碎。
凌晨三点，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不是急促的铃声，是消息提示音，一条接一条，密集得像是雨点，砸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肖战睡得浅，被震动声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摸过手机，指尖刚触碰到屏幕，那种不祥的预感，便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屏幕亮起，未读消息多达上百条，大多是工作室工作人员发来的，语气里的慌乱，隔着屏幕都能清晰感受到。经纪人的电话，在屏幕上反复跳动，红色的来电提示，像一道刺眼的警示。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经纪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几乎是吼出来的：“肖战，你赶紧看手机，出事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有未醒的沙哑，指尖却已经开始发凉。
“全网都在骂你，”经纪人的声音带着哽咽，“不知道是谁带的节奏，把一件和你无关的事，硬扣在你头上，现在热搜全是你的负面，品牌方已经开始发解约通知了，你……你先别上网，别乱看，我们现在过去找你。”
电话挂断的瞬间，肖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屏幕上的消息还在不断刷新，那些刺眼的字眼，像一把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眼底——“肖战滚出娱乐圈”“抵制肖战所有作品”“德不配位”“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还有更恶毒的谩骂，不堪入目，密密麻麻，将他的屏幕彻底淹没。
他下意识地点开社交平台，热搜榜前十，有八条都和他有关，词条后面，全是刺眼的“爆”字。点进词条，全是铺天盖地的诋毁与造谣，原本简单的一件事，被不断扭曲、放大、断章取义，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跟风加入讨伐的队伍，言语间的恶意，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坐在床上，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没有一点光亮，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映着他苍白而茫然的脸。他想解释，想辩解，想告诉所有人，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敲不出一个字。他知道，在这样一边倒的舆论风暴里，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被当成狡辩，只会引来更多的谩骂。
天渐渐亮了，风暴却没有丝毫平息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第一个合作品牌，在官微发布了解约声明，语气冰冷，措辞坚决，仿佛曾经的合作与认可，都是一场骗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短短几个小时，他手中所有的商业代言，全部宣告解约，有的甚至附上了索赔通知。那些曾经挤破头想要和他合作的品牌，此刻避之唯恐不及，仿佛沾上他，就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更让他崩溃的，是作品的遭遇。正在播出的古装剧，被平台悄悄下架，已经更新的剧集，无法播放，未更新的部分，彻底停摆；正在拍摄的现代剧，剧组发来通知，暂停他的所有拍摄工作，至于后续是否继续合作，只字未提；他之前参与演唱的歌曲，被各大音乐平台下架，他出演的综艺片段，被全部打码、删减，仿佛他从未在这个圈子里出现过。
事业，一夜之间，彻底停滞。
他关掉手机，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蜷缩在床的角落。房间里一片昏暗，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沉闷而无力。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不易，想起那些熬夜拍戏的夜晚，想起那些反复打磨台词的瞬间，想起那些粉丝的支持与期待，想起自己曾经许下的“不忘初心”的承诺，眼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
他没有做错什么，没有引导粉丝，没有发表不当言论，没有触碰任何底线，可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更可怕的，是人身安全的威胁。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说有人扒出了他的居住地址，已经有不明身份的人，蹲守在小区楼下，甚至有人在网上公开扬言，要“教训”他，要让他“付出代价”。助理劝他，暂时搬到别的地方躲一躲，可他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能躲去哪里，也不知道这场风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说话，不见人。窗帘永远拉着，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阳光与喧嚣，也隔绝了所有的希望。曾经眼里有光、温柔坚定的少年，此刻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茫然与绝望。他像一只被困在黑暗里的困兽，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初春的阳光，明明已经开始变得温暖，可肖战的世界，却被无边无际的阴霾彻底笼罩。前路漫漫，看不到一丝光亮，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会将他推向何方。他只知道，自己，跌入了人生中最深、最黑的低谷，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