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归晚

夜色沉得像泼了墨。

水晶灯的光芒在地面碎成一片光斑，喧闹的宴会厅隔着一层玻璃，将肖战与外界彻底隔绝。他端着杯香槟，指腹勒得泛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怕，怕被那个名字轻易勾走。

五年。

整整五年，他以为自己早把那个人连根拔起，烂在回忆最底层的泥土里。

可下一秒，视线里就撞进一道熟悉得让他窒息的身影。

王一博。

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肩线利落，锁骨隐在衬衫纹路里。黑发梳得整齐，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劲。他站在吧台边，指尖夹着一支烟，漫不经心地抬眼，精准地锁定了肖战的位置。

那一眼，像淬了冰。

像撕开了肖战五年伪装的伤口。

肖战别开视线，压下喉口的紧涩，礼貌地准备转身离开。

可脚步刚动，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扣住。

力道不大，却完全无法挣脱。

熟悉的冷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瞬间将肖战包裹得密不透风。

“肖影帝。”

低沉的嗓音，哑得像磨过粗砂。

比五年前更冷，更沉，也更……让人无处可逃。

肖战僵住。

他缓缓转头，对上王一博漆黑的瞳仁。那里面没有温度，没有怀念，只有上位者的慵懒与凉薄。

“好久不见。”肖战努力稳住声线，尽量让语气显得疏离，“王总。”

“王总？”

王一博低笑一声，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扫过肖战耳廓，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五年不见，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肖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过去？”

王一博猛地收紧指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肖战的骨头。

下一秒，他将肖战整个人抵在身后的玻璃墙上——冷硬的玻璃贴着肖战的背脊，冰凉得像一场突然的审判。

“我没说结束。”

王一博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就不算过去。”

肖战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抬头，撞进男人漆黑得近乎疯狂的眼底。

五年不见。

王一博好像变得更危险了。

“王一博，你放手。”肖战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体面，“这里很多人。”

“人多又怎样？”

王一博挑眉，指尖缓缓滑过肖战的下颌，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当年你哭着喊我别走、求我包养的时候，怎么不怕人多？”

肖战脸色瞬间白了。

那些被他努力压下去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

雨夜、争吵、红着眼的王一博、狼狈的自己、疯魔的拥抱……

他别过脸，声音压得更低：“那是以前。”

“以前？”

王一博捏住他的脸，强迫他转回来，笑得残忍，“那我现在告诉你，肖战……以前是以前，现在，你逃不掉。”

话音落下，王一博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撤掉肖战所有合作项目。

他手里三个代言，全部解约。

还有那部正在谈的剧组，通知换人。”

肖战瞳孔骤缩。

——资源？

——全部？！

他猛地抬头：“王一博！你疯了？！”

王一博淡淡瞥他一眼，语气轻得像在开玩笑：“疯不疯，你马上知道。”

他挂了电话，指尖轻轻点了点肖战的唇角，声音蛊惑又危险：

“求我。”

肖战呼吸乱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五年前把他捧上天，五年后把他踩进泥里。

“我不会求你。”肖战咬牙。

王一博笑了：“没关系。”

他抬手，轻轻抚过肖战的脖颈，像是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会求的。”

“在你一无所有之前。”

话音落下，宴会厅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肖战的手机突然震动不停。

经纪人急得快哭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肖战！你到底惹到谁了？！

刚刚所有剧组全部通知换人——

你的代言全部被退——

公司现在也联系不上任何合作方！！”

肖战握着手机，指尖彻底冰凉。

他缓缓抬头，看向王一博。

男人嘴角勾着一抹淡得近乎残忍的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这只是开始。”

“求我，肖战。”

“回到我身边，我把一切都还给你。”

宴会厅灯光晃眼。

肖战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他知道。

这次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