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孤注一掷 锋芒相向
天色微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安全屋狭小的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一地斑驳。苏妄辞靠在墙角，彻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却没有丝毫睡意，周身依旧紧绷着，丝毫不敢松懈。
怀里的证据被他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文件袋、锦盒都被仔细整理好，哥哥的验尸报告、沈烬买通医护人员的转账记录、证人证词，还有姐姐那封满是血泪的绝笔信，一字一句，都被他反复翻看，每看一次，心底的恨意就加深一分，复仇的决心也更坚定一分。
脖颈处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贴上了纱布，隐隐还有些刺痛，肩膀被沈烬扫到的地方也泛着淤青，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煎熬，他清楚，昨晚从半山别墅逃脱，只是暂时躲过一劫，以沈烬的手段，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动用所有势力，疯狂寻找他的踪迹，想要夺回证据，甚至将他再次囚禁。
安全屋是他提前半年就准备好的隐秘地点，位置偏僻，在城郊老旧的居民楼里，没有登记任何信息，沈烬的人很难找到这里，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门窗紧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灯光都不敢开，只借着微弱的天光，看着眼前的证据，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些证据，足以将沈烬送入监狱，可沈烬在这座城市根基深厚，权势滔天，人脉网络盘根错节，若是贸然将证据上交，很容易被他暗中施压，压下此事，甚至会打草惊蛇，让他彻底销毁剩余证据，反倒错失良机。
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可靠、绝对公正的渠道，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同时提交给司法部门，让沈烬在舆论和法律的双重压力下，无处可逃，无法抵赖。
苏妄辞拿出一部没有绑定任何个人信息的备用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却眼神坚定，开始联系媒体界的老友。此人是他哥哥生前的挚友，为人正直，不惧权势，当年哥哥离世，他就觉得事有蹊跷，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直无法深究，如今手握铁证，他必定会全力相助，将真相曝光。
电话拨通，听筒里传来对方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妄辞？这么早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这么多年，你一直杳无音信，我还以为……”
“张哥，没时间多说了，我有要事找你，关乎我哥和我姐的死因，是铁证，能扳倒沈烬。”苏妄辞打断他的话，语气急促而郑重，声音压得很低，警惕着窗外的动静，“我不能暴露位置，你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们私下见面，我把证据交给你，你帮我把真相曝光，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沈烬的人。”
电话那头的张哥瞬间沉默，随即语气变得凝重，带着震惊与愤怒：“沈烬？当年苏珩哥的死，果然和他有关！妄辞，你放心，我绝对信你，我马上安排，地址我稍后发给你，保证安全，没人会发现，你一定要小心，沈烬心狠手辣，你千万保护好自己。”
“好，我知道，地址发我，我立刻过去。”苏妄辞应声，挂断电话，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有张哥相助，曝光真相的事就有了眉目，复仇之路，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将证据重新收好，贴身藏好，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异常，才轻轻打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出安全屋。
清晨的城郊，行人稀少，空气清冷，苏妄辞压低帽檐，快步走在小巷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时刻留意着是否有可疑人员跟踪，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知道，沈烬的保镖和眼线，必定遍布全城，寻找他的踪迹，一旦被发现，不仅证据保不住，自己也会再次陷入绝境，甚至性命不保，可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向前走。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满地狼藉，花瓶、茶杯被摔得粉碎，家具东倒西歪，沈烬坐在散落着碎片的沙发上，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满是猩红的怒火，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几岁。
保镖们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昨晚追丢苏妄辞，让他带着证据逃脱，他们深知沈烬的脾气，必定会大发雷霆，甚至迁怒于他们。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让他在眼皮底下跑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沈烬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声音暴怒而沙哑，“给我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苏妄辞找出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证据抢回来，不准有任何闪失！”
他一夜未眠，动用了所有人脉和势力，排查了苏妄辞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公寓、公司、亲友家，全都找遍了，却没有丝毫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这让他愈发焦躁不安，心底的恐慌也越来越浓。
那些证据，是他的致命软肋，一旦曝光，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商业帝国、权势地位，都会瞬间崩塌，他会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总，我们已经排查了所有区域，监控也全部调取了，可苏先生实在太谨慎，刻意避开了所有监控，暂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领头的保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颤抖，“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他肯定跑不出这座城市，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他。”
“尽快？我要的是立刻！马上！”沈烬厉声嘶吼，情绪彻底失控，“等你们找到他，证据早就被曝光了！苏妄辞那个小子，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比我想象中难对付得多，他手里的证据，足以置我于死地，你们必须在他把证据交出去之前，把人带回来，否则，你们全都别想活！”
他太了解那些证据的威力，哥哥苏珩的死，是他亲手策划，囚禁苏妄，是他一生的污点，这些事情，一旦公之于众，他将万劫不复，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就在这时，沈烬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他眉头紧锁，心底莫名升起一丝预感，这个电话，很有可能是苏妄辞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按下接听键，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谁？”
电话那头，传来苏妄辞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清晰地传入沈烬耳中：“沈烬，是我，苏妄辞。”
听到这个声音，沈烬的怒火瞬间爆发，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手机捏碎，语气暴怒：“苏妄辞！你到底在哪里？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让你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试图用威胁，让苏妄辞妥协，交出证据，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想真的对苏妄辞赶尽杀绝，毕竟那张脸，和苏妄一模一样，他终究还是心存一丝执念。
苏妄辞站在偏僻的街角，听着沈烬暴怒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满是嘲讽：“放我一条生路？沈烬，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囚禁我姐，杀我哥，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觉得我会放下仇恨，拿着你的施舍，苟且偷生吗？”
“你做梦！”苏妄辞语气铿锵，字字带着恨意，“证据已经在我手里，你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道，你很快就会身败名裂，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你应得的报应，谁也救不了你。”
“报应？”沈烬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阴鸷，“我沈烬这辈子，从不信什么报应，我只信我自己，我在这座城市，权势滔天，就算你有证据又如何？我能压下一次，就能压下无数次，你斗不过我的，苏妄辞，你太年轻，太天真了。”
“我是年轻，但我信正义，信法律，信你犯下的罪孽，终究会受到惩罚。”苏妄辞语气坚定，没有被他的话吓倒，“沈烬，你别再自欺欺人了，铁证如山，你以为你还能一手遮天吗？你买通的证人，转账的记录，我姐的绝笔信，每一样都能证明你的罪行，你就算有再大的权势，也掩盖不了这些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带着决绝：“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怕你，也不是想和你谈判，而是想告诉你，复仇才刚刚开始，你欠我们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你就等着，等着身败名裂，等着锒铛入狱，等着为我姐和我哥，偿命！”
“偿命？”沈烬被他的话彻底激怒，声音歇斯底里，“你休想！苏妄辞，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证据交出去，我就毁了你所有在意的东西，我说到做到！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我会把你揪出来，让你尝尝，你姐当年受过的所有痛苦，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话语里满是威胁，偏执与疯狂尽显，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用强硬的手段，哪怕毁掉苏妄辞，也不能让他毁掉自己。
苏妄辞闻言，心底的怒火瞬间翻涌，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抖，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厉声呵斥：“沈烬，你丧心病狂！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准牵扯其他人，你要是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发誓，我会让你付出比现在惨痛百倍的代价！”
他早已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在意的人，可他还是怕沈烬疯起来，不择手段，伤害帮助他的人，尤其是张哥，若是沈烬对张哥下手，不仅证据无法曝光，还会连累无辜之人。
“冲你来？好啊，那你就出来，和我当面了断，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躲藏藏。”沈烬语气嘲讽，试图逼苏妄辞现身，“你不是要报仇吗？不是要让我偿命吗？出来啊，我就在半山别墅等你，我们当面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你敢吗？”
他知道苏妄辞恨他入骨，必定会想和他当面了断，想用这个方法，引苏妄辞现身，只要他出现，就再也别想离开。
苏妄辞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沈烬，你别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引我出去，我不会上你的当，当面了断，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不是现在，等你身败名裂，沦为阶下囚的时候，我会亲自去见你，看着你接受惩罚。”
“你以为你躲着，我就没办法了吗？”沈烬语气阴鸷，“我已经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你跑不出这座城市，我的人，很快就会找到你，到时候，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苏妄辞，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既往不咎？沈烬，你觉得我会信你吗？”苏妄辞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从你杀了我哥，囚禁我姐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有血仇，没有和解，没有退路，要么你死，要么我亡，你等着，真相很快就会曝光，你的末日，马上就到了。”
说完，苏妄辞不再给沈烬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扔掉电话卡，彻底断绝了和沈烬的联系，他不想再和沈烬多说废话，多说无益，唯有尽快将证据交给张哥，曝光真相，才是最关键的事。
他按照张哥发来的地址，快步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那是一家偏僻的私人茶馆，隐蔽性极强，适合私下见面，不会被人发现。
而电话那头的沈烬，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手机瞬间碎裂，屏幕漆黑一片。
“苏妄辞！我绝不会放过你！”沈烬嘶吼着，眼底满是疯狂与阴鸷，他转身看向保镖，语气急促而狠戾，“立刻加大搜查力度，全城搜捕，不管是大街小巷，还是偏僻角落，全都给我找一遍，另外，联系所有媒体，压下所有关于我和苏家的消息，谁敢曝光，就让谁彻底消失，还有，联系司法部门的人，提前打好招呼，绝对不能让证据落入他们手里！”
他要动用所有力量，封锁所有渠道，阻止真相曝光，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保全自己。
保镖们不敢耽搁，立刻应声，分头行动，别墅内的气氛愈发压抑，沈烬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眼底满是恐慌与不甘，他从未如此慌乱过，从未如此接近毁灭，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即将因为苏妄辞，毁于一旦。
他想起苏妄的笑容，想起苏珩的模样，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偏执与疯狂，心底竟闪过一丝愧疚，可这份愧疚，很快就被求生的欲望取代，他不能输，不能就这样垮掉，他要反击，要阻止苏妄辞，要守住自己的一切。
与此同时，苏妄辞已经抵达约定的私人茶馆，推开包厢门，张哥早已在里面等候，看到苏妄辞进来，立刻起身，神色凝重：“妄辞，你可算来了，没被人跟踪吧？”
“没有，我很小心，避开了所有监控和眼线。”苏妄辞摘下口罩和帽子，走到桌前坐下，从怀里拿出证据，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推到张哥面前，“张哥，这些就是证据，你看看。”
张哥拿起文件袋，打开仔细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越看越愤怒，双手微微颤抖，看到苏妄的绝笔信时，眼眶瞬间泛红，语气满是心痛与愤怒：“太残忍了，沈烬实在太残忍了，苏珩哥那么好的人，竟然被他如此残害，苏妄妹妹更是受尽折磨，妄辞，你受苦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扛着这些，太不容易了。”
“我没事，只要能为我姐和我哥报仇，再苦再累都值得。”苏妄辞语气平静，眼底却满是坚定，“张哥，这些证据，拜托你了，一定要尽快曝光，让沈烬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苏珩哥和苏妄妹妹白白冤死。”张哥重重点头，语气郑重，“我马上安排，今天之内，就把所有真相曝光，同时把证据提交给司法部门，沈烬这次，插翅难飞，绝对跑不掉了。”
他看着苏妄辞，语气关切：“妄辞，这段时间，你继续躲在安全屋，不要露面，沈烬肯定会疯狂反扑，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等事情结束，沈烬被绳之以法，你就安全了。”
“我知道，谢谢你，张哥。”苏妄辞微微躬身，满是感激，若不是张哥相助，他孤身一人，很难对抗沈烬的权势。
“跟我客气什么，苏珩哥当年对我有恩，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张哥摆摆手，将证据收好，贴身藏好，“我先走了，去安排曝光的事，有消息，我会用特殊方式联系你，你千万小心。”
“好。”苏妄辞应声，看着张哥离开，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大白，沈烬的末日，就要来了。
他在包厢里稍作停留，确认没有异常，才再次戴好口罩和帽子，悄无声息地离开茶馆，原路返回安全屋，继续躲藏，等待最终的结果。
回到安全屋，苏妄辞靠在墙角，闭上双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想姐姐的笑容，哥哥的模样，心底默念着，姐，哥，很快，很快就能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再等等我。
而此刻的城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沈烬疯狂封锁消息，四处搜捕，张哥暗中筹备曝光，苏妄辞静待时机，一场关乎正义与仇恨、权势与真相的较量，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一边是负隅顽抗、妄图一手遮天的沈烬，一边是孤注一掷、坚守正义的苏妄辞，两人的锋芒相向，再也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铁证在前，舆论将起，沈烬的权势再大，也掩盖不了滔天罪行，苏妄辞多年的隐忍与谋划，终将迎来最终的结果。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洒进安全屋，照亮了苏妄辞坚定的脸庞，他知道，这场复仇之战，很快就会结束，血债，终将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