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室窥秘 假戏渐深
周一的沈氏集团,比往日更显忙碌,晨会刚结束,各部门高管便抱着文件穿梭在走廊,步履匆匆。顶楼总裁办却格外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轻响,苏妄辞端坐在办公桌前,指尖看似落在项目报表上,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末在半山别墅的一幕幕。
暗室的位置、别墅的安保布局、沈烬的戒备松懈程度,全都刻在他心底。他清楚,沈烬对他的信任已经达到顶峰,可那份信任,源于姐姐的脸,源于他刻意营造的温顺假象,一旦触碰到底线,尤其是半山别墅的暗室,沈烬的偏执与狠戾会瞬间反扑。
那间暗室,必定藏着沈烬杀害哥哥苏珩、囚禁姐姐苏妄的关键证据,或许是哥哥的遗物,或许是沈烬伪造的文件,或许是姐姐留下的绝笔,无论是什么,都是能让沈烬身败名裂的致命把柄。他必须尽快找到机会潜入,可沈烬平日里寸步不离公司,周末又常守在别墅,硬闯绝非上策,只能静待时机,布下迷局。
“苏先生,沈总叫您进去。”江逾的声音打断了苏妄辞的思绪,他站在办公桌旁,神色依旧恭敬,只是看向苏妄辞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自从半山别墅之行后,沈总对苏妄辞的态度愈发不同,不再是单纯的上司对下属,更像是对待故人的替身,温柔得近乎纵容,连带着他这个特助,都不敢对苏妄辞有半分怠慢。
苏妄辞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眼底的冷冽已被温顺取代,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语气平稳:“知道了,麻烦江特助。”
他缓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轻敲三下,指节规律地触碰门板,每一下都藏着刻意的谨慎:“沈总,您找我?”
“进。”沈烬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比平日里柔和不少,少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温和。
苏妄辞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带上门,室内飘着淡淡的龙井茶香,与半山别墅姐姐卧室里的味道如出一辙,显然是沈烬刻意泡的。沈烬坐在办公桌后,没有看文件,反而抬眸盯着他,目光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那眼神太过直白,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让苏妄辞心底泛起生理性的厌恶。
“海外项目的后续对接,都处理妥当了?”沈烬率先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可目光始终落在苏妄辞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都处理好了,合作方已经签订补充协议,后续的资金流转与项目执行,我都安排了专人跟进,不会出任何纰漏。”苏妄辞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办公桌边缘,避开沈烬的直视,语气恭敬且专业,滴水不漏地汇报工作,将自己定位成纯粹的得力下属。
他深知,越是在沈烬放松警惕的时候,越不能表现出丝毫异样,唯有极致的专业与顺从,才能让沈烬彻底放下戒心。
沈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赞许:“做得很好,有你在,我省心太多了。”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柔和,伸手将一旁泡好的龙井推到桌沿,“尝尝,还是你姐姐喜欢的那款,周末在别墅,看你喝了一口,应该也合口味。”
刻意的讨好,直白的关联,将苏妄辞与苏妄死死捆绑在一起。苏妄辞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上前一步端起茶杯,指尖轻触杯壁,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却觉得烫手:“多谢沈总费心,我只是晚辈,不敢劳您这般惦记。”
“什么晚辈不晚辈的。”沈烬摆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妄辞,以后在公司,私下里不用这么拘谨,唤我名字也无妨,不必一直沈总沈总地叫,太生分了。”
这是沈烬第一次,让他抛开上下级的界限,这般亲近。苏妄辞心头一紧,知道这是沈烬执念加深的信号,若是拒绝,必定会引起怀疑,若是答应,便要进一步扮演好“替身”的角色,忍受更多令人作呕的温情。
他垂下眼睑,长睫遮住眼底的戾气,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沈总身居高位,我只是下属,逾越了不好,日后我注意分寸,不会太过生分便是。”
既不直接拒绝,也不彻底妥协,留有余地,又符合他温顺却懂规矩的人设。沈烬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与苏妄当年怯生生的模样重叠,心头一软,也不再勉强,轻叹一声:“随你吧,只是别太拘束。”
办公室内陷入片刻安静,茶香袅袅,气氛却透着诡异的平和。沈烬看着苏妄辞安静的模样,突然想起周末别墅里的鸢尾花,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周末在别墅,你看那些鸢尾花,是不是开得正好?等再过几日,花期更盛,我再带你过去,你姐姐以前,总喜欢在花田里晒太阳,你陪着我,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
又是这样,用姐姐的过往,做他自我感动的筹码。苏妄辞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杯壁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抬眸看向沈烬,眼神干净,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好,若是沈总需要,我陪您过去便是,只是别耽误工作就好。”
他假意答应,实则是为了再次潜入别墅做铺垫,多去一次,就能多熟悉一次环境,多一分找到暗室密码、潜入其中的机会。
沈烬见他答应,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语气难掩欣喜:“不会耽误工作,我会安排好时间,你放心。”他看着苏妄辞温和的脸庞,越看越觉得心安,这段时间,有苏妄辞在身边,他夜里的失眠都好了不少,不再总是盯着苏妄的骨灰罐彻夜难眠,这份虚假的慰藉,让他愈发依赖,也愈发不想放手。
“对了,”沈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苏妄辞面前,“这个,给你。”
苏妄辞疑惑地抬眸,看向盒子,语气带着试探:“沈总,这是?”
“打开看看。”沈烬的语气带着一丝期待,眼底满是温柔。
苏妄辞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银色的鸢尾花胸针,款式精致,与姐姐生前戴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尺寸稍大,更适合男生佩戴。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这枚胸针,是小时候他亲手做了送给姐姐的,是姐姐最珍贵的遗物,怎么会在沈烬手里?
看着这枚胸针,过往的回忆与恨意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将盒子摔在沈烬脸上,可理智死死拉住他,他知道,此刻不能有丝毫失态。
他缓缓合上盒子,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姐姐的思念:“这枚胸针,和姐姐生前戴的很像,谢谢您,沈总,我很喜欢。”
他没有戳破胸针的来历,反而装作只是相似,顺着沈烬的心意,收下这份带着血泪的“礼物”。沈烬见他喜欢,眼底满是笑意,只当自己选对了东西,能讨他欢心,全然不知,这枚胸针,是苏妄辞心底最痛的念想,也是他复仇的又一道催命符。
“你喜欢就好,戴着吧,以后上班,别总这么严肃,添点点缀,更像你姐姐。”沈烬的话语直白,毫不掩饰将他当作替身的心思。
苏妄辞攥紧丝绒盒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多谢沈总,我会好好戴着的。”他不敢再多留,生怕自己情绪失控,连忙开口告辞,“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处理工作,不打扰您了。”
“好,去吧。”沈烬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温柔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察觉。
苏妄辞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脸色惨白,眼底满是猩红的恨意。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攥着丝绒盒子的指尖泛白,几乎要将盒子捏碎。
沈烬竟然留着姐姐的胸针,竟然将姐姐的遗物,当作讨好他这个替身的工具,何其残忍,何其恶心。
那枚胸针,是姐姐在暗室里,唯一的念想,是沈烬毁掉姐姐人生的见证,他一定要拿回属于姐姐的一切,一定要让沈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平复好情绪,回到办公桌前,将丝绒盒子放进抽屉,戴上那枚鸢尾花胸针,刻意让沈烬能看到,继续扮演着温顺的替身。总裁办的同事们看到胸针,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都知道这是沈总特意送的,愈发认定苏妄辞是沈烬面前的红人,无人敢轻易招惹。
苏妄辞无视众人的目光,打开电脑,开始暗中筹划潜入暗室的计划。他黑入别墅的安保系统,查看监控布局与断电时间,又联系了国外的朋友,获取破解暗室密码的工具,一切都在隐秘地进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算准时间,周三夜里,沈烬有一场重要的商业酒会,必定会深夜才归,别墅里只有两名佣人,安保也会相对松懈,这是潜入暗室的最佳时机。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周三。白天,苏妄辞依旧如常工作,对沈烬愈发顺从,时不时配合着沈烬的话题,提起苏妄的点滴,让沈烬彻底放松警惕,满心都是晚间的酒会,丝毫没有察觉身边的暗流涌动。
下班前,沈烬走到苏妄辞办公桌前,语气温和:“今晚我有酒会,要很晚才回来,你不用加班,早点回去休息,周末我再带你去别墅。”
“好,沈总您路上注意安全,酒会少喝点酒。”苏妄辞抬眸,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语气真诚,完美扮演着体贴的下属。
沈烬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忍不住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像是触碰苏妄一般。苏妄辞下意识偏头躲开,动作自然,装作整理领口,避开了沈烬的触碰,心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沈烬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没有生气,只是轻声道:“那我先走了。”
“沈总慢走。”苏妄辞微微躬身,看着沈烬离开的背影,眼底的关切瞬间化为冰冷的决绝。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璀璨,沈烬的车准时驶往酒会现场,苏妄辞则没有回公寓,而是驱车悄悄跟在后面,确认沈烬进入酒会场地后,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半山别墅疾驰而去。
夜色笼罩着盘山公路,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一片漆黑,恰好为苏妄辞的行动做了掩护。他将车停在离别墅不远的隐蔽处,换上黑色紧身衣,戴上帽子与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趁着夜色,悄悄绕到别墅后院,避开监控,翻过低矮的围墙。
别墅里一片安静,佣人早已睡下,只有走廊里亮着几盏小夜灯,光线昏暗。苏妄辞轻手轻脚地走进别墅,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直奔二楼暗室的方向,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走到暗室门口,看着被绿植遮掩的密码锁,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破解工具,快速连接密码锁,指尖灵活操作,不过片刻,密码锁便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成功解锁。
苏妄辞缓缓推开暗室的门,一股沉闷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显然是姐姐生前待过的痕迹。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暗室内部,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小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壁斑驳,处处透着压抑与绝望,这就是姐姐被囚禁大半年的地方,是姐姐走向死亡的牢笼。
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底的恨意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强忍着情绪,用手电筒扫过暗室,快速搜寻着证据,书桌的抽屉、床底、衣柜,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终于,在书桌的夹层里,他找到了一个黑色的文件袋,还有一个小小的锦盒。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哥哥苏珩的验尸报告,还有沈烬买通医生、伪造哥哥意外身亡的证据,每一张文件,都血淋淋地证明着沈烬的罪行;打开锦盒,里面是姐姐的绝笔信,还有那枚他小时候送给姐姐的、原版的鸢尾花胸针。
姐姐的绝笔信上,字迹潦草,满是绝望,字字句句都控诉着沈烬的囚禁与折磨,诉说着对弟弟的思念,诉说着想要逃离、想要死去的绝望。
苏妄辞拿着绝笔信,双手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
“姐,我找到证据了,我找到害你的证据了。”他轻声呢喃,声音哽咽,满是心痛,“哥,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一定会让沈烬血债血偿。”
他将文件袋与锦盒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暗室的灯突然亮起,刺眼的光线让他瞬间睁不开眼。
“苏妄辞,你果然是来复仇的。”沈烬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极致的狠戾与偏执,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压。
苏妄辞猛地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沈烬,脸色瞬间惨白,心底一沉,他没想到,沈烬竟然会提前回来,竟然识破了他的伪装。
沈烬身着酒会的西装,头发凌乱,眼底满是猩红的怒火,死死盯着苏妄辞,又看向他怀里的文件袋与锦盒,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冰冷刺骨:“我对你那么好,那么信任你,把你当成她的替身,给你一切,你竟然一直在骗我,竟然敢潜入暗室,偷这些东西!”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心软,不该被这张脸迷惑,不该留下这个祸患,他以为苏妄辞是温顺的,是真心臣服的,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一场针对他的复仇骗局。
苏妄辞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再也无需伪装,他擦去眼角的泪水,挺直脊背,摘掉口罩与帽子,金丝边眼镜也被他取下,露出那双满是戾气与恨意的眼眸,死死盯着沈烬,语气冰冷,毫无畏惧:“沈烬,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施舍,也从来不是谁的替身,我是苏妄辞,是苏妄的弟弟,是苏珩的弟弟,我回来,就是为了向你复仇,为我姐和我哥报仇!”
他不再伪装温顺,不再虚与委蛇,将心底的恨意彻底爆发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的冰冷:“你囚禁我姐,杀了我哥,毁了我整个家,你以为我会甘心留在你身边,做你怀念我姐的工具吗?你太天真了!这些证据,足以让你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你欠我们苏家的,今天该还了!”
沈烬看着他截然不同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恨意,心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他一步步走进暗室,目光死死盯着苏妄辞,声音沙哑,带着偏执的疯狂:“还?我欠你们的?我是太爱你姐,才不想让她离开,我杀苏珩,是他阻碍我和你姐在一起,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苏妄辞,你以为拿着这些证据,就能扳倒我吗?在这座城市,我沈烬说了算,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间暗室!”
他彻底被激怒,偏执与狠戾彻底爆发,既然温柔留不住,那就强行囚禁,就像当初对待苏妄一样,把苏妄辞永远困在身边,哪怕是恨,他也要留住这张脸,留住这份念想。
“沈烬,你丧心病狂!”苏妄辞后退一步,握紧怀里的证据,眼底满是决绝,“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被你囚禁,你犯下的罪孽,天理难容,谁也救不了你!”
两人在狭小的暗室里对峙,空气凝固,火药味十足,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病态偏执,一场注定不死不休的较量,彻底爆发。
暗室里的压抑,窗外的漆黑,将这场复仇与执念的对决,推向了最激烈的顶点,苏妄辞知道,今天要么成功脱身,将证据公之于众,要么就重蹈姐姐的覆辙,被沈烬囚禁,可他早已做好准备,哪怕拼尽全力,也要为苏家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