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旧地花影 毒刃藏怀
周末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微凉的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漫过半山别墅的庭院。这座被沈烬封存了大半年的宅子,终于再次迎来了人气,只是这份人气,带着血海深仇与病态执念的纠缠,连庭院里盛放的鸢尾花,都透着一股压抑的凄冷。
沈烬一早便起身打理庭院,褪去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冷硬,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装,头发未做过多修饰,少了几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蹲在鸢尾花田边,轻轻修剪着枝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眼底满是温柔的怀念,这些鸢尾花,是苏妄生前最爱的花,也是他这大半年来,唯一的精神寄托。
自从上次被苏妄辞拒绝一同前来,沈烬心底的失落久久未散,可他依旧不甘心,那张与苏妄一模一样的脸,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神经,他太想太想,让苏妄辞站在这片花田里,哪怕只是替身,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他也想重温当年苏妄在花田里笑闹的模样。
这几日,苏妄辞完美处理了海外合作方的危机,凭借狠辣又精准的手段,不仅没让沈氏集团遭受损失,反而争取到了更优的合作条款,彻底坐稳了沈烬心腹的位置,公司上下无人不服,沈烬对他的信任,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戒备几乎全然消散,只剩下对那张脸的执念与对其能力的认可。
沈烬直起身,看着漫山遍野的紫色鸢尾,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妄辞的电话,指尖微微收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此时的苏妄辞,正坐在公寓的客厅里,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巧的黑色锦盒,盒里藏着一枚淬了微量迷药的刀片,不大,却足够锋利,藏在袖口,轻易不会被发现。
这几日,他反复思量,拒绝了沈烬第一次的邀请,若是一直回避,反而会引起沈烬的怀疑,半山别墅是姐姐离世的地方,也是沈烬藏着最多秘密的地方,想要找到沈烬杀害哥哥、囚禁姐姐的实质性证据,那里是唯一的突破口。
与其一直回避,不如主动入局,亲自踏入这座牢笼,一边假意迎合沈烬的执念,获取他全部的信任,一边暗中搜寻证据,一举两得。
所以,当沈烬的电话打来时,苏妄辞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静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沈总,早上好。”
“妄辞,”沈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少了上司的强势,多了几分近乎温柔的试探,“今天有空吗?别墅的鸢尾花开得正好,是你姐姐最喜欢的品种,我想……你还是过来一趟吧,就当是放松,不用有压力。”
他刻意放低姿态,没有用命令的语气,反倒像是在恳求,他怕再次被拒绝,怕彻底失去这份能慰藉自己的念想。
苏妄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温和,语气带着一丝迟疑,随即转为妥协:“既然沈总盛情邀请,那我便打扰了,只是我过去,会不会不方便?”
他故意表现出犹豫,显得自己并非主动想去,而是碍于沈烬的情面,不得不去,这样既不会引起沈烬的怀疑,又能顺理成章地踏入半山别墅。
沈烬听到他答应,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语气难掩欣喜:“没有什么不方便,我让人去接你,你在家等着就好。”
“不用麻烦沈总,我自己开车过去,地址发我就行。”苏妄辞淡淡开口,拒绝了沈烬派人接送的提议,他不想被沈烬的人盯着,想要自己掌控节奏,暗中观察别墅的布局。
沈烬没有勉强,立刻将地址发了过去,语气依旧温和:“好,我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好。”苏妄辞应声,挂断电话,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拿起茶几上的黑色锦盒,打开,看着里面锋利的刀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满是决绝。这一次踏入半山别墅,是险局,也是契机,若是能找到证据,复仇之路便能更进一步,若是暴露,便是满盘皆输,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姐姐和哥哥,他必须赌这一把。
他将刀片藏进袖口,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不会掉落,随后拿起车钥匙,转身走出公寓,驱车朝着半山别墅驶去。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窗外的风景愈发清幽,树木葱郁,鸟语花香,可苏妄辞的心底,却一片冰冷。这里越是美好,越是反衬出姐姐当年的绝望,这座看似静谧的别墅,是囚禁姐姐的牢笼,是姐姐生命的终点,每靠近一分,他心底的恨意便浓烈一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半山别墅的门口,铁艺大门自动打开,沈烬早已站在门口等候,看到苏妄辞的车,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苏妄辞停好车,推门下车,抬眼看向眼前的别墅。欧式风格的建筑,典雅大气,庭院里种满了紫色鸢尾,风一吹,花浪翻滚,美不胜收,可在他眼里,这座房子,处处都透着压抑与血腥,每一寸土地,都沾染着姐姐的泪水与绝望。
“你来了。”沈烬快步走上前,语气温和,目光落在苏妄辞脸上,眼神温柔,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当年的苏妄。
苏妄辞微微躬身,做出恭敬的模样:“打扰沈总了。”
“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来了,就当是自己家。”沈烬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我带你去看看鸢尾花田,你姐姐以前,最喜欢在这片花田里待着,一待就是一下午。”
提及苏妄,沈烬的语气满是怀念,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走在前面,领着苏妄辞朝着花田走去,一路上,不停说着苏妄当年的趣事,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愧疚。
“你姐姐胆子小,却偏偏喜欢追着蝴蝶跑,有一次不小心摔倒在花田里,衣服都脏了,还坐在地上哭,我哄了好久才哄好。”
“她总说鸢尾花的花语是思念,以后要和最亲的人一起,守着这片花田,那时候我不懂,总觉得她小女儿情态太重,现在才明白,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荣华富贵,只是一份安稳。”
“她走之后,我每天都会来打理这片花田,就像她还在一样,妄辞,你和她长得太像了,站在这里,我总觉得,她好像回来了。”
沈烬的话语,句句不离苏妄,字字都是深情,可在苏妄辞听来,全是虚伪的讽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姐姐想要的安稳,是被他亲手摧毁的,姐姐的离世,是他一手造成的,如今装出这般深情悔恨的模样,不过是自我感动,何其恶心。
苏妄辞跟在沈烬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剧痛压制着心底的恨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配合着发出几声叹息,完美扮演着感同身受的晚辈。
“姐姐能被沈总这般放在心上,想必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苏妄辞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刻意的恭维,眼底却一片冰冷。
沈烬回头看他,听到这句话,眼底满是动容,只当苏妄辞是真的理解自己的深情,愈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少年,温顺、懂事,又和苏妄长得一模一样,足以填补他心底的空缺。
“你能懂,就好。”沈烬轻叹一声,领着他走到花田中央,“你看,这些花,都是你姐姐喜欢的颜色,每年这个时候,开得最盛。”
苏妄辞抬眼,看着漫山遍野的紫色鸢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整个庭院,默默记着别墅的布局,一楼的客厅、书房,二楼的卧室,还有角落处的暗室入口,虽然被绿植遮掩,却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他记得江逾无意间提过,姐姐生前,一直被囚禁在别墅的暗室里,那里,很有可能藏着沈烬迫害姐姐、哥哥的证据,只是暗室入口隐蔽,且有密码锁,想要进去,难如登天。
“很美。”苏妄辞淡淡开口,收回目光,看向沈烬,语气平静,“姐姐眼光很好。”
沈烬看着他站在花田里的模样,阳光洒在他身上,那张与苏妄一模一样的脸,被鸢尾花映衬得愈发柔和,恍惚间,仿佛苏妄真的回来了,他心头一紧,脚步不自觉地靠近,声音沙哑:“妄辞,你站在这里,真的和她一模一样。”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沈烬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雪松木香,苏妄辞浑身一僵,心底涌起强烈的厌恶,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与疏离:“沈总,我是苏妄辞,不是姐姐。”
他刻意提醒沈烬,保持着界限,既不让沈烬觉得自己抗拒,又能避免过于亲密的接触,防止自己情绪失控。
沈烬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眼底闪过一丝尴尬,轻轻咳嗽一声,收敛情绪:“抱歉,是我失态了,只是看到你,总会忍不住想起她。”
“我明白,沈总对姐姐情深义重。”苏妄辞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只是逝者已矣,沈总也要保重身体,别太过沉溺过往。”
这番话,说得体贴又懂事,彻底打消了沈烬的尴尬,反倒让沈烬觉得他体贴入微,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我知道,只是放不下。”沈烬轻叹一声,转身朝着别墅内走去,“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坐,我泡了你姐姐喜欢的茶,你尝尝。”
苏妄辞点头,跟在沈烬身后,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却处处透着冷清,家具摆放整齐,一尘不染,看得出来,沈烬一直精心打理着,保留着苏妄在世时的模样。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苏妄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色裙子,站在鸢尾花田里,笑眼弯弯,纯真美好,与如今沈烬身边,这个满眼戾气、满心仇恨的苏妄辞,判若两人。
苏妄辞看着墙上的照片,心脏猛地一缩,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冲破伪装,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实则握紧了袖口里的刀片,强压着翻涌的情绪。
那是他的姐姐,是曾经最疼他的姐姐,是被沈烬囚禁、折磨,最终绝望离世的姐姐,他恨自己不能立刻冲上去,为姐姐报仇,恨自己只能顶着这张脸,在仇人面前虚与委蛇。
沈烬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径直走到茶桌前,熟练地烧水、泡茶,动作轻柔,满是耐心:“你姐姐喜欢喝龙井,口味清淡,你应该也会喜欢。”
很快,一杯温热的龙井泡好,沈烬推到苏妄辞面前,语气温和:“尝尝看。”
苏妄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口感温润,可他喝在嘴里,却只觉得苦涩,这杯茶,是姐姐喜欢的味道,却是用姐姐的血泪换来的。
“很好喝,多谢沈总。”苏妄辞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两人坐在客厅里,沈烬依旧不停说着苏妄的过往,从年少相识,到后来的相伴,他刻意美化着一切,将自己塑造成深情不悔的爱人,绝口不提自己的囚禁与逼迫,不提自己的残忍与偏执,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命运无常,归咎于自己不懂珍惜。
苏妄辞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眼神专注,看似认真,实则一直在观察客厅里的布局,寻找可能藏着证据的地方,耳朵也时刻留意着别墅里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沈总,姐姐生前,一直住在二楼吗?”苏妄辞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好奇,看似随意地问道,实则想要打探姐姐的卧室,以及暗室的具体位置。
沈烬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他轻轻点头:“嗯,她的卧室在二楼,我一直保留着原样,没有动过。”
“我可以上去看看吗?”苏妄辞抬眸,眼神干净纯粹,带着一丝对姐姐的思念,“我想看看姐姐生前住过的地方,也算,圆个念想。”
他的语气真挚,眼神诚恳,没有丝毫异样,让人无法拒绝。
沈烬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太想满足苏妄辞的要求,太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苏妄辞更贴近苏妄的生活,哪怕只是替身,他也愿意。
“好,我带你上去。”沈烬起身,领着苏妄辞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的走廊安静极了,光线柔和,沈烬推开一间卧室的门,轻声说道:“这就是你姐姐的卧室。”
卧室门打开,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房间布置得温馨雅致,粉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品,书桌上摆放着苏妄的书籍与饰品,一切都保留着当年的模样,干净整洁,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苏妄辞走进卧室,看着眼前的一切,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这一次,不是伪装,是真切的心痛。
姐姐从小就喜欢粉色,喜欢温馨的小房间,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可这样一个纯真美好的女孩,却被沈烬囚禁在这座牢笼里,失去自由,失去亲人,最终绝望死去,何其残忍。
他缓步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的姐姐的照片,看着姐姐亲手画的鸢尾花,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动作轻柔,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沈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对着房间里的一切出神,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没有跟进去,只是静静站在门口,给足了他空间。
“姐姐在这里,过得很辛苦吧。”苏妄辞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沈烬的心。
沈烬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的温柔消散殆尽,只剩下慌乱与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自己对苏妄很好,想要说自己是因为太爱才囚禁她,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清楚,苏妄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幸福,这里不是家,是牢笼,是他亲手打造的,困住苏妄一生的牢笼,他所有的深情,都是病态的偏执,所有的陪伴,都是残忍的折磨。
“我……”沈烬声音沙哑,满是愧疚,“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太偏执,是我毁了她的一生,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这是沈烬第一次,在苏妄辞面前,直白地承认自己的过错,承认自己的残忍,没有丝毫伪装,满是悔恨。
苏妄辞缓缓回头,看向沈烬,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平静得可怕:“沈总明白就好,有些过错,一旦犯下,就永远无法弥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愈合,姐姐她,到死都没能原谅你。”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沈烬的心脏,他脸色惨白,身形踉跄了一下,靠在墙壁上,眼底满是痛苦与绝望,苏妄的原谅,是他这辈子,最渴望却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我知道,我从来都没奢望过她的原谅,我只是想守着她,守着这里,哪怕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我也心甘情愿。”沈烬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底泛红,从未有过的脆弱。
苏妄辞看着他这般模样,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刺骨的冷漠。
这份脆弱,这份悔恨,都是他应得的,是他害死姐姐、哥哥的报应,区区愧疚,根本不足以抵消他犯下的罪孽,唯有血债血偿,才能告慰姐姐和哥哥的在天之灵。
“沈总不必如此,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苏妄辞淡淡开口,语气疏离,转身走出卧室,“我看也差不多了,打扰了这么久,我该回去了。”
他知道,今天已经打探到足够多的信息,暗室的位置、姐姐卧室的布局,都已记在心里,再待下去,只会引起沈烬的怀疑,不如适可而止,先行离开,后续再做打算。
沈烬回过神,连忙上前,语气带着一丝不舍:“这么快就要走吗?留下来吃个午饭吧,我让佣人做好吃的。”
“不了,沈总,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下次再来打扰。”苏妄辞微微躬身,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沈烬见他去意已决,没有勉强,眼底满是失落:“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别墅门口,苏妄辞拉开车门,回头看向沈烬,微微躬身:“沈总,留步,多谢今日款待。”
“妄辞,”沈烬突然叫住他,语气带着一丝期待,“以后,有空常来,这里,永远欢迎你。”
苏妄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温和:“好,有时间,我会再来的,沈总保重。”
说完,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没有丝毫留恋,驱车驶离半山别墅。
车子缓缓下行,苏妄辞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越来越小的别墅,握紧了方向盘,指尖泛白,眼底满是决绝。
沈烬,今日我暂且离去,不是妥协,不是畏惧,而是在筹备最后的复仇。
半山别墅,暗室,姐姐的卧室,我都已经记下,用不了多久,我会再次回来,带着所有证据,揭开你所有的伪装,让你为你犯下的所有罪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你对姐姐的所有亏欠,对哥哥的所有杀戮,我都会一一清算,让你亲身体验,姐姐当年所受的所有痛苦与绝望,让你从云端跌落,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车子驶离盘山公路,融入城市的车流,苏妄辞抬手,摸了摸袖口里的刀片,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这一次旧地之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他藏着毒刃,怀着血海深仇,在仇人面前虚与委蛇,获取信任,打探证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也每一步都朝着复仇的目标靠近。
而半山别墅的庭院里,沈烬站在鸢尾花田边,看着苏妄辞的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愧疚,有不舍,却唯独没有丝毫警惕。
他彻底沉浸在苏妄辞带来的慰藉里,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全然不知,自己亲手邀请的,是一把藏在怀间的毒刃,是注定要将他拖入地狱的复仇者。
风卷着鸢尾花的花瓣,轻轻飘落,落在沈烬的肩头,像是苏妄无声的控诉,又像是复仇的序曲,悄然奏响。
旧地的花影再美,也掩盖不了血腥的过往,假意的温情再浓,也化解不了刻骨的仇恨,这场以假面为饵、以执念为局的较量,早已注定,只有同归于尽,或是一方覆灭,再无其他结局。
苏妄辞坐在车里,眼神坚定,目光冰冷,复仇的棋局,已经走到关键一步,接下来,他要找准时机,潜入半山别墅暗室,找到沈烬犯罪的核心证据,给予他最后一击。
沈烬,你好好守着你的鸢尾花,守着你的愧疚与执念,等着我,再次归来,那时候,便是你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