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补标记，被直播？！
户外综艺叫《极限挑战》，导演是圈内出了名的“魔鬼”。
录制地点在三百米高的蹦极塔。深秋的风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肖战站在塔边往下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恐高。是抑制剂在抗议。
从昨晚开始，后颈的腺体就一跳一跳地疼，像有颗心脏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军用抑制剂的副作用来势汹汹，他整晚没睡，现在全靠意志力撑着。
“怕了？”王一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银发被风吹得乱飞。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递了一杯给肖战。
“谢谢。”肖战接过，指尖碰到王一博的手。
“手这么冰。”王一博挑眉，“肖老师，你确定能跳？”
“能。”肖战喝了一口咖啡。
导演拿着喇叭喊流程：“两位老师！咱们这期玩点刺激的——双人蹦极！绑在一起跳下去，中途要完成指定任务！”
工作人员推上来两套蹦极装备。黑色的绑带，复杂的卡扣。
“什么任务？”王一博一边穿装备一边问。
“很简单！”导演笑得不怀好意，“下落过程中，要互相说一句真心话！必须真心！我们有心率监测，说谎的话，上来要做惩罚游戏！”
肖战的手顿了顿。
真心话。在三百米高空，自由落体的时候。
王一博已经穿好了，走过来帮肖战检查背后的卡扣。手指划过脊柱，隔着布料，肖战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紧张？”王一博的声音在耳边，很轻。
“……没有。”
“你心率上九十了。”王一博敲了敲肖战胸口的心率监测仪，屏幕上的数字鲜红地跳动着：92，93，94。
肖战没说话。他闭上眼，深呼吸。风灌进肺里，冷得刺骨。
“准备——三、二、一跳！”
失重感瞬间攫住五脏六腑。
世界颠倒，风声呼啸。天空和地面在眼前疯狂旋转。肖战下意识地闭眼，却听见王一博在笑。
“肖战！”风声太大，王一博几乎是喊出来的，“睁眼！”
肖战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王一博的眼睛。在急速下坠的混乱中，那双眼睛出奇地亮，像坠了两颗星星。
“该你了！”王一博喊，“真心话！”
肖战的脑子是空的。风从耳朵灌进去，把所有的理智都吹散了。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说：
“我讨厌你。”
王一博愣了愣，然后大笑。笑声被风吹散，碎在空气里。
“该我了！”他喊，手臂忽然收紧，把肖战往怀里带了带。两张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
“肖战”王一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身上的味道，我闻到了。”
轰
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回来了。风声，心跳声，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肖战感觉后颈的腺体像被点燃，剧痛炸开。
抑制剂。失效了。
玫瑰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冲破所有封锁。甜而凛冽的香气在百米高空爆开，浓得几乎实质化。
王一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闻到了。玫瑰。带着发情期前兆的、甜得发腻的玫瑰味。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不，比猜测的更浓，更烈，更像一把钩子，直直扎进Alpha的本能里。
“你……”肖战想说话，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感觉到王一博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寸，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隔着厚厚的冲锋衣，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疯狂，同步，失控。
“抓紧了。”王一博哑声说，然后，在绳子反弹到最高点的瞬间，他低头，张嘴，咬住了肖战的后颈。
不是吻。是咬。
牙齿刺穿隔离贴，陷进肿胀的腺体。檀木信息素像汹涌的潮水，顺着伤口灌进去，瞬间淹没了暴走的玫瑰。
临时标记。
肖战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流动的轰鸣。他感觉到王一博的信息素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像侵略者，像救世主，像一把刀，也像一双手。
绳子再次下坠，然后被拉住，在空中来回弹荡。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肖战能数清王一博的每一次呼吸，能感觉到他牙齿微微的颤抖，能闻见檀木和玫瑰混在一起的味道一种诡异的，和谐的，让人腿软的味道。
终于，绳子停止晃动。
塔底的救援人员跑过来，解开他们身上的卡扣。肖战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王一博伸手扶住他，手臂横在他腰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两位老师没事吧？”导演冲过来，镜头怼到脸上，“刚才怎么回事？怎么在空中停了那么久？”
王一博松开手，肖战站稳，脸色白得像纸。
“没事。”王一博说，声音有点哑，“肖老师恐高，我扶了一下。”
“恐高？”导演看向肖战，“肖老师你……”
“嗯。”肖战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点晕。”
“那快去休息！”导演挥手叫医护人员。
肖战被扶着往休息区走。转身的瞬间，他看见王一博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
那里，有血。
他的血。
休息区的帐篷里，医护人员给肖战做了简单检查。“心率过快，血压偏低，可能是惊吓过度。休息一下就好。”
等人走了，林姐冲进来，反手拉上帐篷拉链。
“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脸色铁青，“你的信息素刚才”
“抑制剂失效了。”肖战打断她，手还按在后颈。那里，临时标记的伤口在发热，王一博的信息素还在体内流转，像一道枷锁，也像一个护盾。
“失效？怎么会突然”
“高空，失重，肾上腺素飙升。”肖战闭上眼，“我没想到……”
帐篷帘子被掀开。王一博走进来，手里拿着瓶水。
林姐瞬间闭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林姐，能让我和肖老师单独待会儿吗？”王一博说，语气平静，但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姐看向肖战。肖战点了点头。
帐篷帘子落下，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玫瑰味还没散尽，混着檀木味，暖昧又诡异。
王一博把水递给肖战。“喝点。”
肖战没接。他抬起头，看向王一博。第一次，没有躲闪，没有伪装，直直地看进对方眼睛里。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标记我。”肖战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临时标记，Alpha对Omega的临时占有。有效期三到七天，期间Omega的信息素会被标记者的味道覆盖，能暂时掩盖发情期。但这也意味着，王一博的信息素会留在肖战体内，像一枚烙印，像一份宣告。
“意味着我闻到了你的味道。”王一博在他面前蹲下，平视他，“意味着你装不下去了，肖战。”
肖战的指尖陷进掌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第一次见面。”王一博说，“你身上的玫瑰味，太特别了。特别到不像香水，像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所以你在试探我。”
“嗯。”王一博承认得很痛快，“电梯里，直播时，蹦极前。我每一次靠近，你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生理反应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反应。”
肖战笑了。很轻，很冷。
“满意了？”他说，“撕开我的伪装，看见真相，满意了？”
王一博没说话。他看了肖战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后颈的伤口。肖战猛地一颤。
“疼吗？”王一博问。
“不疼。”
“撒谎。”王一博收回手，站起来，“你的心率又上去了。”
肖战咬牙。
“我不会说出去。”王一博忽然说。
肖战抬眼。
“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王一博看着他，眼神很深，“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再打抑制剂了。”王一博说，“军用级的副作用太大，你撑不住。”
“不用抑制剂，我怎么办？”肖战的声音有点抖，“等发情期来了，当着全世界的面出丑？”
“用我的信息素。”王一博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临时标记，每周补一次。直到你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肖战愣住了。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为什么帮我？”
王一博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外面的光漏进来，给他勾了道金边。
“因为有趣。”他回头，朝肖战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气的恶劣，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一个Omega装A装了七年，还装得这么好肖战，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
肖战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手还按在后颈。那里，伤口在发热，王一博的信息素在血液里流淌。
像毒，也像药。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一博发来的微信。
「晚上八点，酒店1806。补标记。」
然后又是一条。
「别想着逃。你身上的味道，只有我能盖住。」
肖战盯着屏幕，直到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