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谁先低头谁就输
车子停在半山别墅的庭院里，车灯熄灭的瞬间，整座宅子陷入一片静谧的暗。
苏清鸢解下安全带，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方才仓库里那个失控的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没有慌乱，只有被冒犯的冷戾。
她是来找人联手复仇的，不是来养一头随时会反噬自己的疯狗。
顾燕帧跟着下车，夜色将他轮廓勾勒得冷硬深邃。方才的占有欲还未完全褪去，可他也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不是能被强行禁锢的笼中雀。
她有脑子，有手段，有胆量孤身闯局，更有本事把他从泥沼里捞出来再重新扔回去。
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但他不会退。
“生气了？”他先开口，声音低沉，少了几分疯狂，多了几分克制。
苏清鸢回头看他，路灯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翳，美得极具攻击性：“我不喜欢被人擅自越界。”
“越界？”顾燕帧缓步走近，姿态强势却不粗鲁，“在仓库，是你先挑逗我。”
“挑逗是我的手段，不是你的许可。”苏清鸢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分毫不让，“我能拉你上岸，就能让你再次跌回去。顾燕帧，别搞不清楚主次。”
“主次？”他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势均力敌的锋芒，“这场局里，你借我复仇，我借你撑腰。我们是对等的，没有谁高谁一等。你可以试探我，我为什么不能回应你？”
话音落下，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却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握。
苏清鸢手腕一翻，指尖利落反扣，动作干脆又漂亮，明显是练过的。两人瞬间在庭院里交手一招，力道相当，速度相近，谁也没占上风，谁也没落下风。
一触即分。
顾燕帧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果然是双强。
不是他单方面护着的菟丝花，而是能与他并肩、甚至能反手压制他的对手。
“身手不错。”他语气里带着认可。
“你也不差。”苏清鸢收回手，语气平淡，“但别用在我身上。”
她转身走向别墅大门，指纹解锁，推门而入。
客厅灯火通明，极简的装修风格，冷调又高级，像她这个人一样，疏离又有力量。
顾燕帧跟进去，反手关上大门。
“赵坤的录音，明天一早会传遍整个商圈。”苏清鸢走到吧台，倒了两杯威士忌，推给他一杯，“顾明远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后呢？”顾燕帧接过酒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他不会坐以待毙。”
“当然不会。”苏清鸢抿了一口酒，烈酒入喉，眼神更冷，“他一定会找人灭口，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我等着。”顾燕帧语气平静，恨意早已淬进骨血，“正好，一次性算清。”
苏清鸢抬眸看他：“你不怕死？”
“怕。”他坦然承认，目光直直锁住她，“但我更怕，仇没报完，你先退出这局。”
这句话直白，坦荡，带着不加掩饰的强势，却不是卑微的依附。
是强者之间的宣告。
苏清鸢心头微顿，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我从不做半途而废的事。但我也不会被任何人捆绑。顾燕帧，你我都是执棋人，不是谁的所有物。”
“执棋人也可以同路。”他向前一步，距离拉近，“甚至，可以同一阵线，同一立场，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苏清鸢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挑衅，“你拿什么跟我同生共死？就凭一腔疯劲？”
“凭我能为你挡刀，能为你扫平所有障碍，能在你出手之前，替你把脏事全做了。”顾燕帧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也凭我有足够的本事，不拖你后腿。”
话音刚落，别墅外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响！
玻璃瞬间碎裂！
子弹呼啸着，直奔苏清鸢所在的方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顾燕帧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将她狠狠一拽，拉入自己怀中，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挡了过去。
“噗嗤”一声闷响。
子弹入肉。
苏清鸢瞳孔骤缩。
她完全有能力躲开，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闪避的姿势，可这个人，却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下了这一枪。
顾燕帧闷哼一声，后背一阵剧痛，却依旧牢牢护着她，低头看向她，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看，我说过。”
他能为她死。
不是偏执的捆绑，是强者之间，心甘情愿的守护。
屋外瞬间冲进来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器，显然是顾明远派来的杀手。
苏清鸢眼底杀意暴涨。
没有人可以在她的地盘上动她的人。
她一把推开顾燕帧，身形一闪，抄起吧台旁一把水果刀，动作凌厉如刃，直冲最前面那人而去。
快、准、狠。
一刀直刺手腕，凶器瞬间落地。
反手一肘，砸中胸口。
膝盖一顶，对方直接痛跪在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气场全开，完全不输顾燕帧的狠戾。
顾燕帧捂着后背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却眼神灼热地看着她。
这才是他想要的对手，他想要的同路人。
不柔弱，不依附，不退缩。
双强并肩，才叫入局。
他也不再犹豫，强忍疼痛，冲上去与她背靠背站定。
一人护前，一人守后。
拳风相撞，惨叫连连。
不过几分钟，几名杀手全部瘫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
庭院重新恢复安静。
苏清鸢收势，气息微喘，却依旧身姿挺拔。她转头看向顾燕帧后背不断渗血的伤口，眼神复杂。
有冷，有惊，有怒，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
“不要命了？”她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燕帧看着她，笑得偏执又坦荡：“我说过，同生共死。”
“谁要跟你同生共死。”苏清鸢嘴上强硬，却已经转身走向医药箱，动作麻利地拿出纱布和止血药，“过来，处理伤口。”
顾燕帧缓步走近。
她仰头，示意他转身。
指尖触碰到他后背伤口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顿。
一室安静。
只有呼吸交织。
双强的棋局里，没有低头，没有示弱，却有了第一份，不愿让对方受伤的默契。
入局越深，窒息越浓
谁也别想独自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