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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鎏金宴 泼酒与獠牙

夜色如墨,鎏金会所顶层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奢靡刺眼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里是A市权贵的名利场,也是顾明远今晚最得意的舞台。

顾氏集团彻底易主,他踩着顾家满门的尸骨坐上高位,此刻正被一众商界名流簇拥在中央,满面红光,接受着阿谀奉承,举杯谈笑风生,意气风发。

“顾总年轻有为,手段了得,顾氏在您手上,必定更上一层楼!”

“以后还请顾总多多关照,我们必定唯您马首是瞻。”

顾明远笑得眼角堆起褶皱,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好说,好说,只要诸位忠心,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他丝毫没有察觉,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正从宴会厅入口的阴影处,死死钉在他身上。

顾燕帧站在苏清鸢身侧,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熨帖笔挺。

方才在酒店套房,他冲了澡,刮干净胡茬,额角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褪去一身泥泞与狼狈,曾经属于顾氏继承人的矜贵与冷冽,一点点从骨血里渗了出来。只是那双眼睛,比三年前更沉、更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恨意。

每多看顾明远一眼,他指节就攥紧一分,骨节泛白,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就是这个人。

他的亲二叔。

当年联手外人,掏空顾家资产,伪造账目,逼死他父母,一把大火烧了顾家老宅,将他从云端狠狠踹进泥沼,让他像条野狗一样在底层苟延残喘三年。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苏清鸢侧头看了他一眼,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怎么,忍不住了?”

顾燕帧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冰冷:“我想现在就拧断他的脖子。”

“急什么。”苏清鸢轻笑,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歪了一点的领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脖颈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像一种挑逗,又像一种掌控,“鱼要慢慢钓,仇要慢慢报。当众让他身败名裂,比一刀杀了他,更解气,不是吗?”

她的指尖停留了片刻,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压迫:“记住,今晚你是我的人,别冲动坏事。”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香氛,暧昧又危险。

顾燕帧垂眸,视线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眼底暗潮翻涌。

他知道她在试探他,在拿捏他,在看这条从泥里捞起来的野狗,究竟还剩几分野性,几分可控。

而他,偏要顺着她的意,再给她一点惊喜。

“听你的。”他低声应道,语气顺从,眼底却藏着噬人的疯狂。

苏清鸢满意地勾了勾唇,挽住他的手臂,姿态亲昵自然,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带着他径直走向宴会厅中央。

两人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男人俊美冷冽,气质沉郁,女人美艳夺目,气场逼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顾明远也注意到了他们,眉头微蹙,一时没认出褪去狼狈的顾燕帧,只当是哪家新来的权贵,脸上堆起客套的笑:“这位是?”

苏清鸢松开顾燕帧的手臂,拿起侍者托盘上一杯鲜红的红酒,姿态优雅地晃了晃,目光扫过顾明远,以及他身边当年一同落井下石的几个顾氏元老,笑意冰冷:“顾二叔,不认识了?”

一句“顾二叔”,让顾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看向顾燕帧,瞳孔骤缩,神色骤变,难以置信地失声:“顾、顾燕帧?!”

怎么可能!

这个本该在底层烂死、永远爬不上来的丧家之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一身昂贵西装,身边跟着这样一个美艳神秘的女人?

惊恐之后,便是恼羞成怒与轻蔑。

顾明远脸色一沉,语气刻薄:“顾燕帧,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谁给你的胆子闯鎏金会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他身边的几个元老也纷纷附和,神色鄙夷。

“一个落魄户,也敢来这种场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怕不是来乞讨的吧?顾家都没了,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刺耳的嘲讽与鄙夷,像针一样扎在顾燕帧身上。

三年来,他听够了这样的话。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看着顾明远,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苏清鸢却忽然笑了。

她缓步上前,走到顾明远面前,微微仰头,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顾总说话,这么不客气?”她轻笑一声,不等顾明远反应,手腕猛地一扬——

“哗啦——”

整整一杯鲜红的红酒,从头浇下,尽数泼在了顾明远脸上!

酒液顺着他的额头、脸颊滑落,浸湿他的衬衫与领带,狼狈不堪,尊贵体面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

顾明远僵在原地,满脸酒液,眼睛赤红,彻底被激怒,暴跳如雷:“你敢泼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苏清鸢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语气淡漠又嚣张,“你是顾明远,靠背叛亲人、谋夺家产上位的小人。”

“你找死!”顾明远怒极攻心,抬手就要朝苏清鸢扇过去。

他的手还没落下,一道黑影骤然上前,一把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顾明远痛得惨叫一声,低头一看,扣住他手腕的人,正是顾燕帧。

此刻的顾燕帧,眼神阴鸷如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笑,力道一点点收紧:“顾二叔,对我的女伴动手,问过我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你放开我!”顾明远痛得脸色惨白,挣扎不休,“顾燕帧,你反了天了!保安,保安!把这两个疯子赶出去!”

几个安保闻声立刻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抓顾燕帧。

顾燕帧眸色一冷,猛地松开顾明远的手腕,反手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名安保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那人鼻梁瞬间断裂,鲜血喷涌而出,惨叫着倒飞出去。

其余安保脸色大变,一拥而上。

顾燕帧身形一闪,干脆利落地避开攻击,动作狠戾迅猛,每一拳都砸在要害。

肘击胸口,踹膝弯,拧臂反扣,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宴会厅里瞬间乱作一团,桌椅翻倒,酒杯碎裂,宾客尖叫着四散躲避。

不过短短半分钟,冲上来的几名安保,全部被他放倒在地,哀嚎不止,爬不起来。

顾燕帧站在混乱中央,西装微乱,却身姿挺拔,周身戾气滔天,像一头挣脱枷锁的凶兽,眼神死死锁定顾明远。

顾明远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得意与嚣张,只剩下恐惧:“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可是顾氏总裁,你敢动我,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氏总裁?”顾燕帧一步步走近,脚步沉稳,压迫感极强,“那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你偷来的,也配?”

他伸手,一把揪住顾明远的领带,狠狠往前一拽,让他被迫凑近自己。

两人距离极近,顾燕帧眼底的恨意与疯狂,清晰地映在顾明远惊恐的瞳孔里。

“当年,你怎么对我父母的,怎么对顾家的,今天,我一点一点,加倍还给你。”

他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等顾明远求饶,顾燕帧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然后拿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洋酒,粗暴地往他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疯狂涌入,顾明远呛得剧烈咳嗽,痛苦挣扎,脸色涨得发紫,几乎窒息。

顾燕帧却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周围那些当年一同背叛顾家的元老,吓得瑟瑟发抖,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从泥沼里爬回来的顾燕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和的少爷。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苏清鸢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美艳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满意的玩味。

她要的就是这样。

够狠,够疯,够好用。

顾燕帧松开手,顾明远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呕吐,狼狈不堪,尊严尽毁。

顾燕帧低头,看着如同烂泥一般的二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只是利息。”

“顾家的债,我们慢慢算。”

说完,他转身,走向苏清鸢,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姿态亲昵,眼神却依旧冰冷。

“玩够了,我们走。”

苏清鸢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兴味。

她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点灰尘,指尖带着挑逗般的轻触:“表现不错,没让我失望。”

两人并肩转身,在全场惊恐错愕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宴会厅内,只剩下一片狼藉,以及瘫在地上、尊严尽毁的顾明远。

入局,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他们的复仇与纠缠,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