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发什么呆

刘敏眉头一拧，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沈今朝，刚开学没几天，你这都第几次迟到了？像话吗？”

沈今朝一脸漫不经心，显然对这种批评早已习以为常。他随手勾过旁边的季扬，胳膊往人肩上一搭，说得理直气壮：“老师，季扬闹肚子，我去给他送纸，这才耽误了，不信你问他。”

季扬僵在原地，有苦说不出。

全班都在憋笑，肩膀一阵阵地抖，连许岁欢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刘敏额角青筋跳了跳，懒得跟他掰扯：“赶紧回座位。”

沈今朝和季扬这才一前一后溜进教室。

刘敏看向许岁欢，眼神温和，带着鼓励。

少女站在讲台前，眉眼清浅，声音不大，却干净得让人一听就记住：“大家好，我是许岁欢，岁岁平安的岁，欢愉的欢。”

话音一落，班里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刘敏扫了一圈座位：“你先坐靠窗那个空位，等月考之后再重新排座。下课后班长带你去领校服和书本。”

许岁欢轻轻点头，抱着东西慢慢走过去。

南城一中是南城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学风严谨，可教室里却摆着不少小绿植，连后黑板都画着动漫人物，看得出来，班主任是个心软又懂变通的人。

等她走到位置，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后桌，正是刚才在操场遇见的那个少年。

沈今朝。

长相是极具冲击力的浓颜，一眼就能让人记很久。

阳光落在他身上，连发丝都镀着一层暖光。他薄唇微启，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进她耳里。

“又见面了。”

许岁欢心头微顿，只觉得他这张脸实在太过惹眼，连周遭的阳光都被压得淡了几分。她连忙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同桌。

女孩眼睛圆圆的，看上去软乎乎的，一脸呆萌。

盛瑶表面镇定，内心早已疯狂尖叫，脸上却笑得乖巧，连忙起身给她让位置。

许岁欢轻声道谢，侧身坐进了里面的位置。

课堂上，刘敏讲着英语课文，许岁欢正暗自回忆内容，旁边忽然伸过来一本书。

她侧头看去，撞进盛瑶亮晶晶的眼睛里。

“你好呀，我叫盛瑶，我们一起看吧。”

初来陌生城市的不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轻轻打散，许岁欢心头一暖，认真地道了谢。

一节课很快过去。刘敏刚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班级瞬间热闹起来。

季扬从桌肚里摸出一包东西，冲沈今朝挤眉弄眼：“朝哥，天台，走不走？”

沈今朝轻啧一声，起身跟着他离开了教室。

盛瑶正准备跟新同桌好好聊聊，班长却匆匆过来，说自己有事走不开，让许岁欢自己去总务处领书和校服。

盛瑶立刻自告奋勇：“我陪你去！”

总务处在教学楼顶层，负责高三所有教学物资。光是一轮复习资料、习题卷、课本加起来，就有厚厚一摞，将近三十本。

两人抱着书，都有些吃力。

许岁欢看着身边帮自己忙前忙后的女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声音放得更软：“不好意思啊，辛苦你了。”

盛瑶立刻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肉肉的胳膊，仰着小脸故作霸气：“放心，就这点东西，姐轻轻松松拿下！”

她这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逗得许岁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尾弯成浅浅的月牙，温柔又明媚，看得盛瑶心头直跳。

“我可以叫你欢欢吗？”

“当然可以呀。”

两人说说笑笑往下走，走到楼梯转角时，许岁欢没留神，冷不防撞进一堵坚实温热的胸膛。脚下一崴，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她顾不上书，第一反应是连忙抬头道歉：“对不——”

话音顿住。

撞进眼里的，是沈今朝那张肆意张扬的脸。

他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同学，往哪儿撞呢？”

少年忽然凑近，气息清冽，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味道，侵略感十足。许岁欢脸颊一热，慌忙后退半步，垂着眼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沈今朝低笑一声：“你说呢？”

季扬在一旁憋不住笑：“能有啥事，朝哥稳得很，刚才那一下，脚都没挪——”

“就你话多。”沈今朝斜他一眼，作势要敲他脑袋。

目光扫过满地散乱的书本，他没多说，弯腰就开始捡。其余几人也连忙跟着动手。

书捡完后，沈今朝径直走到盛瑶放下的那摞书旁，手臂一用力，稳稳抱起，连气息都没乱一分。

季扬立刻识趣地把手里的书也摞了上去。

沈今朝看向愣在原地的许岁欢，眉梢一挑，笑意散漫：“发什么呆，拿过来，我搬得动。”

许岁欢一怔。

他怎么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撞了人还要麻烦对方搬书，她实在不好意思。

“怎么，看不起我？”沈今朝故意逗她。

许岁欢和盛瑶对视一眼，都轻轻摇了摇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怀里的书递了过去，声音软软的：“麻烦你了，谢谢你。”

盛瑶也跟着把书放了上去。

少年轻轻松松将所有书一并抱起，迈步下楼。小臂线条紧绷，青筋隐约浮现，透着一股利落又强势的力量感。

许岁欢跟在后面，悄悄抬眼。

他力气，好像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