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转学生
八月末的暑气尚未散尽，风里却已裹上几分清润。南城一中的梧桐枝叶繁茂，斑驳光影落在地面，随着风轻轻晃动，将长夏最后的热烈与安静揉在了一起。
课间的操场永远人声鼎沸，少年们的笑闹声混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肆意又张扬。
“朝哥，接着！”
一道利落的传球破空而来，穿着黑色球衣的少年纵身一跃，身形挺拔如松，小臂线条利落流畅。冷白的肤色在阳光下格外扎眼，指尖稳稳接住篮球，转身、起跳、投篮一气呵成。
“咣——”
篮球空心入网，清脆声响瞬间掀起一阵欢呼。
不远处的榆树下，许岁欢安静立在路口，一身浅杏色吊带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透柔和，鼻尖小巧精致，两颊泛着淡淡的粉。她望着眼前几栋一模一样的教学楼，秀气的眉轻轻蹙起，眼底藏着几分无措。
转学第一天，她彻底迷了路。
犹豫片刻，她攥紧包带，朝着不远处那群打球的少年走去。
沈今朝刚投进一球，正准备下场休息，身后忽然传来几道压抑的惊呼。
“我靠，美女。”
“朝哥，快看身后！”
他还未转身，一道软甜清亮的声音便先一步落进耳里，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在心湖上。
“你们好，请问教务处怎么走？”
沈今朝缓缓回头。
日光恰好落在少女身上，将周遭的一切都晕成模糊的背景。她站在光里，眉眼干净，气质温柔，唯独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落寞，干净得晃眼。
那一刻，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他的视线，竟一时舍不得移开。
一旁的几个少年早已看直了眼，悄悄红了耳尖。
沈今朝眉骨微扬，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桀骜：“带路可以，有报酬吗？”
许岁欢微微仰头，撞进一双漆黑狭长的凤眸里。
少年眉骨锋利，轮廓干净又凌厉，耳上一枚低调的黑耳钉，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却又惹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愣了愣，脸颊微微发烫，认真地点头：“你想要什么？”
沈今朝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弯得更明显：“不挑，你有什么就给什么。”
身后的兄弟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他们朝哥什么时候对女生这么有耐心过？
许岁欢闻言，乖乖取下背包，拉开拉链，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纤细白皙的手轻轻递到他面前：“给你。”
阳光落在瓶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也晃得沈今朝心尖微微发颤。
他漫不经心地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水收了，走吧，我送你过去。”
“啊？不用不用，”许岁欢连忙摆手，见他已经迈步，急忙小跑上前，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等一下！”
沈今朝脚步一顿，垂眸看向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挑眉看向她。
“谢谢你，你指个方向就好，不耽误你打球。”她仰着小脸，澄澈的眼睛直直望着他，语气真诚又乖巧。
沈今朝低笑一声，微微弯腰，与她平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算抓着我的衣服，抓到什么时候？”
许岁欢瞳孔微缩，慌忙松开手，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窘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模样乖巧又可怜。
沈今朝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再逗弄，直起身淡淡开口：“直走，第二个路口左转，教务处就在致远楼302。”
“太谢谢你了！”
许岁欢眼睛一亮，连忙道谢，浅杏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很快消失在路口。
她刚离开，季扬一行人立刻围了上来，挤眉弄眼地调侃。
“朝哥，可以啊，刚见面就撩上了？”
“一中好看的姑娘不少，也没见你多瞧一眼。”
季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这个，不一样。”
沈今朝嗤笑一声，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挥开他的手：“少多嘴，继续打球。”
众人嬉闹着回到球场，篮球声再次响起。
一局结束，沈今朝黑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更添几分肆意。他拧开那瓶矿泉水，仰头大口喝下，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过喉结，没入锁骨。
他随意抹了把脸，抬眼时，眉眼张扬，艳色逼人。
舌尖轻轻抵了抵腮帮。
奇怪，今天的水，好像比往常甜了不少。
教务处内。
许岁欢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老师您好，我是新转来的学生，许岁欢。”她将转学证明递上，声音轻柔。
教务主任接过文件，扫过一眼便露出讶异之色：“京都附中转来的？”
见她点头，主任再往下翻看成绩，神色瞬间变得惊喜——全科近乎满分，妥妥的顶尖学霸。可看到艺考类别时，又忍不住皱眉：“成绩这么好，怎么选了艺术？”
许岁欢眼底暗了一瞬，声音轻淡却坚定：“因为喜欢。”
主任不再多问，办好手续后对一旁的女老师道：“刘敏，她分到你们高三A班，你带她去熟悉一下。”
刘敏气质温和，看着眼前孤身一人从京都来到南城的小姑娘，想到档案里父母双亡的记录，眼底多了几分怜惜，语气也格外柔和：“以后在学校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许岁欢轻声道谢。
上课铃准时响起，教学楼瞬间安静下来。
许岁欢跟在刘敏身后走进高三A班，立刻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她站在讲台上，安静又温柔，像一捧揉碎的月光，让人移不开眼。
她正要开口自我介绍，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懒懒散散，却格外清晰的声音。
“报告。”
许岁欢下意识转头望去。
少年倚在门框上，身形高大，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一身桀骜锐气扑面而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一怔。
许岁欢：“……”
沈今朝：“……”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