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肖战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想起师父的话——“你比我幸运，你等到了。”

他真的等到了吗？

还是说，等到的，只是一场更残酷的离别？

“还有多久？”他问。

神君摇头。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也可能……明天。”

肖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多谢神君告知。”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肖战。”神君叫住他。

肖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怕吗？”

肖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笑了。

“怕。”他说，“可比起怕，我更想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一瞬间，也值得。”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门外。

神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叹了口气。

“痴儿。”

魔界，魔宫。

王一博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像一只困兽。

已经两天了。

阿战走了两天了。

他说三天就回来。明天，就是第三天。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神君召见他做什么？是不是又要为难他？会不会把他扣在神界不让回来？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搅得他坐立不安。

“尊上。”黑衣女子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您歇会儿吧，走了一天了。”

王一博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继续走。

黑衣女子叹了口气，摇摇头，退到一边。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王一博猛地抬头。

那道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落在花园里。

光芒散去，肖战站在他面前。

“阿战！”王一博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回来了！”

肖战抱着他，没有说话。

王一博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松开他，看着他的脸。

“阿战，怎么了？”

肖战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有温柔，有不舍，有心疼，还有一点点……决绝。

“一博。”他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王一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什么事？”

肖战沉默了一下，把神君的话告诉了他。

天谴。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扛不过，便是魂飞魄散。

王一博听完，久久不语。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还有一点点疯狂。

“就这？”

肖战愣住了。

“什么？”

“我说，就这？”王一博看着他，目光明亮，“八十一道天雷而已，又不是没扛过。我替你扛了九道，再扛八十一道，有什么难的？”

“一博！”

“阿战。”王一博握住他的手，打断他，“你听着。我等了你三万年，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天谴也好，天雷也好，来就来。我们一起扛。扛过了，就永远在一起。扛不过……”

他顿了顿，笑了。

“扛不过，那就一起死。反正黄泉路上，有你在身边，我不怕。”

肖战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一博……”

“阿战。”王一博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你信我吗？”

肖战点头。

“信。”

“那你就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扛过去。”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笑，有三万年的释然，有三万年的放下。

“好。”他说，“我们一起扛。”

月光下，两人相拥着，久久没有分开。

远处，天边隐隐有雷声传来。

那雷声很轻，很远，像是一个警告，又像是一个宣判。

可他们没有理会。

只是抱着彼此，抱着这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

抱着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