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画我，宝宝
“昨晚？”
肖战一怔，心脏蓦然快跳两下。
他说的是昨晚什么事？
他嘴对嘴给自己喂食，还是他强吻自己，又或者自己给他处理伤口又被吻的事？
还是说他们昨晚一起若无其事吃火锅的事情？
肖战盯着王一博那张脸，回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王一博就在自己面前，喉结滚动，下颚线紧绷，呼吸沉重不堪……虽然某些画面依旧模糊，但那些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难道……难道昨晚自己是做了个跟王一博的春梦？！
所以……所以自己身上的异状，全都是因为自己在梦里yy了王一博，梦游的时候自己折腾了自己？！
一想到这件事情的可能，肖战的眼神就变得心虚起来，他缩了缩脖子，脸颊不禁发热，盯着王一博的眼神开始闪烁。
“嗯……昨晚，昨晚我好像做了个梦来着。”
王一博双眼微眯，继续追问，“昨晚做梦了？”
肖战犹豫着点头，接话道：“但我不记得了，反正只是个梦而已，乱七八糟的，醒来就忘了，记不清也正常嘛。”
说着，他借助摸脖子的动作低头，避开王一博的视线吧。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谁会在分手三年后，梦里yy重逢的前男友啊！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对他做了春梦，岂不是很容易让他误会？
这件事情他打死都不能说出口。
王一博的目光在他瞬间涨红的耳根上停留片刻，见他眼神躲闪，薄唇轻勾，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哼，明明记得什么，竟然还撒谎。
看来下次还是得少点些熏香，免得让某人爽快一场后，什么都记不得。
他没再追问，扭头看向窗外，转移话题道：“无聊吗？”
“啊？”
肖战还没从那个话题里完全抽身，又听见王一博突然这么问，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他并不知道王一博问的目的是什么，思考了几秒，随口回道：“还行吧。”
王一博收回视线，扭头轻扫了眼肖战，目光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停留许久，随后缓缓拿出手机，指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就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干坐着，什么话也没说。
肖战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扣起手指，余光时不时瞥向王一博，心里疑惑他为什么还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实在是憋不住，一下子抬起头来，想要开口问王一博什么时候走。
就在他张口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
肖战扭头朝门的方向看去，只见张妈和小果再次走了进来，只是这回她们搬来了一个轻便稳固的画架，还有一个装着各种颜料和画笔的工具箱，甚至还准备了一叠厚重的画纸。
在他疑惑的注视下，两人找了一个光线最佳，视野也相对开阔的位置开始布置起来，很快，一个小小的画室角落就成型了。
张妈离开时，特意对肖战说了句：“先生，这些都是少爷吩咐我们精心准备的，请您好好享受。”
肖战的目光早已黏在了那些画具上，根本听不见张妈说的话。
他鬼使神差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越走近，那些画具的轮廓就越清晰，久远的记忆也逐渐浮上心头。
肖战看见画架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浅淡污渍，调色板上残留着几道洗不掉的刮痕，还有那几支他最常用的画笔，手杆也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一切都还是他熟悉的模样。
这正是三年前被他遗留在出租屋里，陪伴他度过了整个大学时光的那套。
可他以为这些早就被王一博丢弃了。
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还能看到。
肖战缓缓伸出手，轻轻抚过画架上的木纹，眼圈忍不住泛红。
画画是他喜欢了一辈子的事情，要不是后来有了琑儿，他也不会连学业都没能完成，就带着孩子仓皇逃离。
在国外的那些日子里，他为了生计依然坚持画画，只是廉价的画材怎么用都不顺手，他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手感。
现在，这副画具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好似从未变过。
酸涩的热意毫无预兆冲上鼻腔和眼眶，肖战咬住下唇内侧，用力眨了眨眼，强行将那股湿意压下。
他背对着王一博，深吸好几口气，才缓缓开口：“这些……你一直留着？”
王一博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锁定在肖战的后背上，描摹许久。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嗯，一直都放在储藏室，前几天让张妈找出来清理了下，试过了，还能用。”
肖战不知道的是，王一博留下的，远不止这些画具。
听到他的回答，肖战手指蜷缩起来，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细微的刺痛感让他纷乱的心绪勉强安定下来。
原来……他在自己面前展现的偏执情感，从来不只是因为恨吗？
可如果他心里对自己还有点喜欢，为什么还要强行把自己囚禁起来？
肖战越来越看不懂王一博的心思了，他不确定对方这个时候把画具搬出来，是不是想用回忆困住自己，好让自己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任他折磨。
“画吧。”
王一博缓缓起身，朝肖战身后挪动两步，嗓音温柔，“这里光线好，颜料和纸都管够。”
肖战拿起画笔，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种久违的冲动涌上他心头。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就抽出一张崭新的画纸固定在画架上，接着又拿起调色板，快速挤上颜料。
可当他提起画笔想要落笔的时候，笔尖却悬停在半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明明感觉就在心口，脑海中也已经构画出了那幅画面，可当手腕转动起来的时候，线条显得滞涩不堪，就连色彩也调不出他想要的韵味。
他简单画了几笔，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与心中的感觉分毫不沾边。
肖战皱起眉头，扯下那张画纸揉成一团，扔到脚边后迅速换上新的一张，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但还是不行。
不是结构不对，就是光影奇怪，就连最基础的线条都失去了往日的流畅。
一张，两张，三张……
堆积在脚边的纸团越来越多，无形的挫败感一点点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拢得他险些呼吸不畅。
“算了。”
肖战轻叹一口气，有些烦躁地将画笔丢进洗笔桶里。
里面的颜料溅出几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污渍，他看着那污渍，自嘲勾勾唇，声线发紧，“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早就生疏了，既然画不好，那我就不画了，反正我也没有为难自己的习惯。”
这番话，肖战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王一博听的。
他放下调色板，转身就想离开。
下一秒，手臂上就传来一道力量，接着身后响起王一博的问话，“不试试，怎么知道是真的生疏假的生疏？还是说你因为心里在抗拒，所以不敢画？”
“我有什么不敢的？”
肖战下意识反驳，他扭动手腕试图抽回手，但没成功。
他烦躁地扭头，想要和王一博继续争辩，可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双眼不禁瞪大，所有的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王一博站在他面前，浑身赤裸裸的，就连内裤都不剩。
肖战眨了眨眼，他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王一博并没注意到他的神情，松开他的手后，转身就爬上床，肆意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支着额角，双腿交叠，摆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姿势。
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而至，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偏偏他故意对目瞪口呆的肖战挑了挑眉，神情坦然，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现在这副赤裸的样子。
“你……”
肖战脑子嗡得一声炸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视线不受控制飘忽了下，他咬紧牙关，强作镇定地重新对上王一博的眼睛，“你…谁让你脱衣服的，快把衣服穿上！”
王一博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意点头，慵懒道：“为什么要穿上？”
“为什么不穿上？”
肖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朝头上涌，他低头看了眼床尾，直接抓起上面的衣服丢向王一博，怒斥道：“你故意的吧！”
王一博眼疾手快抓住那堆衣服，迅速抛向一旁，才没让自己那张俊美的脸庞被遮盖住。
他歪了歪头，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什么故意？宝宝，你忘了吗？大学的时候我也给你当过人体模特的。
那时候你画的还不少呢，也没见你像今天这么害羞啊。”
“那、那不一样！”
肖战侧过身去，看向窗外，心里没来由感到紧张。
王一博追问：“哪里不一样？”
他气定神闲地看着肖战通红的侧脸，看着他面上那抹红逐渐蔓延至脖颈，又到锁骨下方去，不禁偷笑，“模特是我，画手是你，工具呢也还是那套工具，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故意拖长语调，补充道：“还是宝宝觉得我这个模特不如当年了？”
“不是……”
肖战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心脏狂跳，羞涩的热意烧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敢正面回应王一博的话，只能在心里默默说着。
要真说什么不一样的话，当然是心境不一样。
那时候的他们多单纯，可现在……现在肖战还刚刚做完关于王一博的春梦呢，这让肖战怎么直视他？
“画我，宝宝。”
王一博嗓音低沉，他勾唇轻笑，不断诱哄道：“就像以前那样，我保证当个合格的模特，不乱动。”
以前……
肖战眸光微动，指尖蜷了蜷。
以前的王一博也和刚才那样，会主动脱去衣服，摆出青涩又故作成熟的姿势，追在他身后喊：“战哥，画我画我，只画我。”
那时候，王一博的脸上还残留着青春的稚嫩，可是现在呢……
肖战闭上眼睛，不断在脑海中找寻当初的记忆，许久，他缓缓睁开眼，努力扬起嘴角，重新坐回位置上。
肖战拿起画笔，对着王一博比划起来，声音有些干涩，“……别动。”
等笔尖落回画纸上，他发现手腕的滞涩感奇迹般地消失了，所有的勾勒都显得那般流畅，丝滑的线条在纸上游走着，似乎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看他游刃有余地画着，面露喜色，王一博也跟着笑起来。
他静静欣赏着肖战的侧脸，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宝宝，这些年你给别人画过吗？”
肖战手腕微顿，眼里闪过一抹思考，诚实回答：“画过，而且他的更难画一点。”
“画过？”
王一博的声线骤然冷了下来，脸上的喜悦消失不见，眸色暗沉，“男的女的？”
肖战想也没想，回答脱口而出：“当然是男的啊，就是吧，他不太配合，老是动来动去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响。
疑惑抬眼看去，只见王一博已经起身，面色铁青，看向自己的眼底翻涌着无端的阴郁。
“你站起来干嘛，重新躺回去。”
王一博朝他轻哼一声，弯腰抓起丢在一旁的衣服，粗暴地往身上套，也不管有没有穿戴整齐，就赤着脚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门口。
“砰！”
房门被重重摔上，传来一声巨响，震得门框都跟着颤了颤。
肖战被吓了一跳，浑身抖了个机灵，扭头看向被弹开的门板，有些摸不着头脑地低语道：“他……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