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兽王
肖战站在门外，看着周围陌生却意外舒适的环境。
在小溪边涮了一把的衣服还没干，他把衣服随意搭在肩上。目光从风景落到周围的孩子身上，才发现大家都看着他。
孩子们的目光像是集市上挑了一件合心意的货物，认真地、仔细地、从头到脚地看。
直白、热切、满意……
肖战觉得好笑。
没一会儿，去找水的孩子回来了，提着一个小木桶。
王一博本来想直接把桶给肖战，让他抱着喝，后来又自己去找了个杯子出来。
杯子是木头挖空做的，里头打磨得很细腻，但外面粗糙到连树皮都没去掉。
“给你喝水！”王一博双眼发亮，邀功地看着肖战。
“谢谢！”
肖战接过杯子，仰头喝下。不知从哪儿打的水，入口清凉甘甜。
有一滴水顺着下巴掉在胸前然后一点点向下，最后在腹肌的沟壑间拐了个弯，沿着人鱼线的方向一路向下，直到没入裤腰边缘。
王一博眼睛微红，在那滴水消失后看着肖战。
“很清甜！”肖战抹了下嘴评价道。
“你……再喝一杯吗？”王一博问。
“好啊！”
“都给你！我去看看水果怎么还没来。”王一博把桶塞到肖战怀里，跑了。
“大哥害羞了。”小孩子们笑起来。
肖战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由地又想起树林里消失的小女孩儿。
没人会遁地术或者隐身术，那小女孩儿是怎么消失的。跟他一样，在某个空间折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就像他来这里，某些东西带不来，所以小女孩儿的衣服、柴才被留下了？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当时除了风，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空气波动。
傍晚，小女孩儿又出现了，就在木屋门口，还是那件衣服，还是那捆柴。
肖战清楚得记得那捆柴打结的地方，有根树枝有个奇怪的分叉。
“小六，发什么呆！”王一博问。
小女孩儿叫小六，站在门口怔怔地盯着肖战。
“我们见过，在树林里。”肖战说道。
“是吗？”王一博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听肖战又道：“她在我眼前突然消失了，只剩下衣服和柴。”
所有人呆住，包括王一博和围着他们的小孩子。
王一博说：“是错觉！”
“对，就是错觉。我们经常遇到这种事。是吧？”王一博问孩子们。
孩子们异口同声：“是！”
王一博冲小女孩儿招招手。
“小六，把柴放下，过来。”
小六听话地把柴放到门口，然后走到王一博身边，一双漂亮的圆眼睛盯着肖战看。
“你是那个怪兽？”小六问。
“大概是吧！”肖战说道。
“那你不是怪兽，你比怪兽好看，比大哥还好看。”小六站在王一博身边，之前的恐惧已经不在了。
天擦黑了，王一博开始赶孩子们回家。
“是不是不安全？”肖战担忧地看着四散跑开的小孩儿。最大的也就那个叫小六的孩子。
“没关系，习惯了，仙人谷没坏人。”王一博说道。
“你睡觉吧！”王一博殷切地看着肖战。
肖战看看地上的草垫子，厚厚的，看样子很柔软。
“麻烦了！”肖战躺下。
该说不说，这里的气候清爽宜人，比那个闷热的林子舒服太多了。
肖战睡得很沉，只不过梦多。
睡梦中，肖战再次听到了近似于兽类奔跑之后的粗喘声，有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然后是厚重的，湿热的舔舐。
肖战猛然惊醒，木屋中安安静静的，身边清浅的呼吸来自于王一博。只是王一博的睡姿实在不雅，像小孩子撅着屁股趴在垫子上。
肖战伸手摸了下脸，依然湿漉漉的。
“王一博？”肖战叫道。
“嗯？”王一博直起身子，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王一博的情绪实在好猜，肖战看着那双乖巧、漆黑的眼睛，再次判断，绝对不是王一博搞的鬼。能撅着屁股酣睡的人，应该没那么多心机。而且那个粗大的舌头可比人类的大得多。
“没事，感觉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肖战如实说道。
“那是……那是仙人谷的兽王。”王一博说。
“睡觉吧。”肖战笑了一下，重新躺下。
兽王？
大概又是错觉。
一夜酣眠，肖战醒过来的时候，门外已经响起了小孩子们玩耍的声音。
肖战开门出去，正好看到小二站在门外那棵大树上往下跳。
“小心！”肖战冲过去，将人牢牢接在怀里。
两层楼的高度，如果没接住，后果不堪设想。
“大哥呢？”肖战严肃地问。
“大哥去给你找好吃的，用木柴换饼子。”
“以后不要玩儿这么危险的游戏！”
肖战等了一个小时，王一博还没回来。肖战吃了几个果子充饥，对蹲在门口的小二道：“我去树林里看看，一会儿你们大哥回来，帮我告诉他。”
“能不能不去？”小二站起来拦住肖战。“大哥说了，一定要你等他回来。”
王一博确实热情，但肖战得尽快搞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该怎么回去。
老头之前总问肖战：“如果你去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会怎么办？”
肖战还记得自己的回答：“想办法再回来呗！”
不管这里有多么神秘，他要不要在这里探索、停留，至少先找到回去的路。
“我在周围转转，一会儿就回来。”肖战说。
小二张着胳膊，摇头，十分固执。
肖战拿小孩子没办法，何况手里还抱着一个。
这些小孩子并不怕人，一个接一个都让他抱，后面还有个害羞的小六在排队！
“好了，过来吧！”肖战放下小五，冲小六招招手。
小六害羞一笑，窝进肖战宽大的怀抱里。
“吼～”
突然一声兽吼。
小六噌一下，从肖战怀里跳下来，连同几个小朋友一哄而散。
肖战以为是野兽，正要招呼孩子们别乱跑，人已经跑没影了。
肖战拿起一个趁手的棍子，然后看到王一博已经跑到了跟前。
“肖战，肖战！”王一博抱着东西，一脸激动。
“没事吧？跑这么快干什么？”
肖战从小的教育就是遇到事情不要慌，像王一博这样在他家里就得挨顿教训。
王一博气喘吁吁，满身是汗。阳光照在他沁着薄汗的皮肤上，闪闪发光。
“给你！”王一博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烧饼给肖战看。
烧饼用油纸包着，还热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