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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和好

戎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手。

小手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手里没有积木、没有玩具、什么都没有,才松了口气。然后他想起昨晚的事,小脸又垮了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推开主卧的门。爹爹还在睡,侧躺在床上,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呼吸很轻很匀。贴着创可贴的那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无名指上那圈白色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戎儿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对着创可贴轻轻吹了一口气。

“吹吹就不疼了……”他小声念叨着,跟昨晚一模一样。

床上的人动了动。

肖战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儿子踮着脚、趴在他手边、嘴巴嘟得老高的小模样。小家伙察觉到他的目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爹爹醒了……”

肖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他捞上床。戎儿被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整个人缩在肖战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不肯抬头。

“怎么了?一大早就不开心?”肖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很。

戎儿不说话,只是攥着他的衣角,越攥越紧。

“戎儿?”肖战低头看他,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是不是做噩梦了?”

怀里的小脑袋摇了摇,又点了点头,最后干脆不动了,就那么埋着。

肖战大概猜到了,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拍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过了一会儿,戎儿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爹爹,手还疼不疼?”

“不疼了,昨天就不疼了。”

“骗人……”戎儿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一脸委屈地看着他,“爸爸说爹爹最怕疼了,一点点疼都会很疼的。”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王一博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跟儿子说。

“爸爸那是吓唬你的,”他捏了捏戎儿的小鼻子,“真的不疼了,戎儿昨天吹过了呀,对不对?”

戎儿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还是不放心,拉过肖战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创可贴还贴着,边缘有点翘起来,但干干净净的,没有渗血。

“那什么时候能好?”戎儿问得很认真。

“再过一两天就好了。”

“那戎儿帮爹爹换!”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戎儿会!我看爸爸换过!”

肖战失笑,正要说什么,房门被推开了。王一博端着杯温水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刚起床就去了厨房。

他看到父子俩窝在床上的样子,挑了挑眉:“醒了?”

戎儿一看到爸爸,刚才的活泼劲儿瞬间缩回去一半,下意识往肖战怀里缩了缩。王一博看在眼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走过来把水杯递给肖战,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肖战叫住他。

王一博停下来,没回头。

肖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轻声说:“戎儿,是不是有话还没跟爸爸说?”

戎儿咬着嘴唇,小手揪着肖战的衣角,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爸爸……”

王一博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爸爸对不起……”戎儿的声音小小的,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戎儿昨天不该摔东西,也不该弄伤爹爹……戎儿错了……”

说完,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抿着嘴,一脸倔强地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走过来,弯腰把儿子从床上捞起来。戎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知道错了?”王一博的声音还是有点淡,但比昨晚温柔了不止一点。

戎儿拼命点头。

“那以后还犯不犯了?”

“不犯了!”戎儿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又补了一句,“戎儿以后再也不摔东西了,也不让爹爹受伤了。”

王一博“嗯”了一声,单手托着儿子,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别哭了,男子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戎儿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小声嘟囔:“我才没哭……”

王一博嘴角动了一下,笑了。他转头看向肖战,肖战正靠在床头看他们,眼底满是温柔。

“手还疼不疼?”王一博问,语气和昨晚判若两人。

“不疼了。”肖战晃了晃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戎儿早上又给吹过了,早就不疼了。”

戎儿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王一博肩窝里,耳朵尖红红的。王一博低头看了儿子一眼,没忍住,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行了,”他拍了拍戎儿的后背,“去吃早饭,奶奶做了你爱吃的小馄饨。”

戎儿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肖战:“爹爹吃了吗?”

“爹爹还没洗漱呢,你们先吃。”

“那我等爹爹一起!”戎儿说着就要从王一博怀里挣下来。

王一博把他往上颠了颠,没松手:“你爹爹洗漱要一会儿,你先去吃,吃完帮爹爹剥个鸡蛋,行不行?”

戎儿想了想,郑重其事地点头:“好!戎儿给爹爹剥鸡蛋!”然后又补了一句,“剥得干干净净的!”

王一博抱着他往外走,路过床边的时候,空出一只手,在肖战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肖战抬眼看他,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歉疚、有心疼、还有一点只有肖战才懂的东西。

肖战冲他笑了笑,无声地说了句“没事”。

王一博收回目光,抱着儿子走出房间。走廊里传来戎儿叽叽喳喳的声音:“爸爸,鸡蛋要煮多久啊?会不会煮不熟?奶奶会不会已经煮好了?爸爸你会煮鸡蛋吗?”

“不会。”王一博回答得干脆利落。

“啊?那爹爹平时吃的鸡蛋都是谁煮的?”

“奶奶,或者阿姨,或者你爹爹自己。”

“那爸爸你会做什么?”

“……闭嘴。”

肖战在床上听着走廊里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起身去浴室洗漱,镜子里映出自己还带着睡意的脸,无名指上那圈创可贴有点碍眼,但伤口早就不疼了。

他想起戎儿早上踮着脚给他吹手指的样子,想起王一博把儿子捞起来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想起那一大一小在走廊里拌嘴的日常。

这就是他的家,会吵架、会生气、会有不小心弄伤彼此的意外,但更多的,是吹一吹就不疼了的温柔,和一句“对不起”就能和解的爱。

他洗完脸走出浴室,客厅里已经飘来小馄饨的香气。戎儿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摆着一只剥得坑坑洼洼的鸡蛋,正一脸得意地跟奶奶炫耀:“奶奶你看!我给爹爹剥的!是不是很干净!”

王妈妈看了一眼那只被抠掉大半蛋白的鸡蛋,忍着笑点头:“干净干净,戎儿真能干。”

戎儿满意地回头,正好看到肖战走过来,立刻举起鸡蛋:“爹爹!给你的!戎儿剥的!”

肖战接过来,看了一眼那只惨不忍睹的鸡蛋,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嗯,戎儿剥得真好。”

戎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开心得不行。王一博坐在对面,端着咖啡杯,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肖战咬了一口鸡蛋,抬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餐桌上一家三口身上。昨晚的争吵、眼泪、冷脸,都成了过去式。这个家的规矩很简单——可以生气,但不能一直生气;可以犯错,但要学会道歉;可以吵架,但最后一定要和好。

戎儿嚼着小馄饨,含糊不清地说:“爹爹,下次戎儿还给你剥鸡蛋。”

“好。”

“每天都剥!”

“好。”

“一直一直剥!”

肖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再说话。

王一博在对面翻了个白眼,嘴角却翘得老高:“你先把自己那份吃完再说吧。”

戎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小馄饨,立刻埋头苦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阳光正好,馄饨很香,鸡蛋虽然剥得丑了点,但好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