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室里的光影
距离上次饭局过去一周,谢时予因为一个项目的前期调研,需要查阅一些老建筑的资料,再次来到了裴振邦的办公室。
裴院长不在,秘书告诉他,院长去了隔壁的文物修复研究所,找裴以温讨论事情,让他稍等片刻。
谢时予点点头,在办公室外的休息区坐下。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他想起裴以温说过,她就在隔壁的文物修复研究所工作。一个念头莫名地冒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朝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文物修复研究所与隔壁充满现代感的建筑院截然不同,这里的氛围安静而古朴。走廊里摆放着一些待修复或已修复完成的文物摆件,墙壁上挂着修复前后的对比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与木材混合的气息。
谢时予放轻脚步,沿着走廊慢慢走着,目光被那些精致的展品吸引。他对历史文物虽不算精通,但作为建筑师,对承载着岁月痕迹的东西,总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走到一间敞着门的工作室前,他停下了脚步。
室内光线柔和,靠窗的位置,裴以温正专注地伏案工作。她穿着浅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手中拿着一支细小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对着一件破碎的瓷瓶进行修补。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轮廓。她的神情认真而虔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手中的文物。那一刻,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只剩下指尖与器物的温柔触碰。
谢时予看得有些出神,竟忘了出声。
直到裴以温完成手中的一个步骤,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脖颈,才无意间瞥见了门口的身影。她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口罩,露出惊喜的笑容:“谢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找裴老师,他说在你这儿。”谢时予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桌上的瓷瓶上,“你在修复这个?”
“嗯,一个清代的青花小瓶,碎成了好几片,刚拼好,正在做补缺和上色。”裴以温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坐吧,我爸刚走,说是回院了。”
谢时予走进工作室,室内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胶水和颜料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工作室里摆放着各种工具和材料,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待修复的文物,一切都井井有条。
“文物修复,听起来很神奇。”谢时予看着桌上的瓷瓶,碎片拼接处的痕迹几乎肉眼难辨,“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吧。”
“是啊,有时候一件器物要修复好几个月甚至几年,就像和时光对话。”裴以温给他倒了一杯水,笑着说,“你们做建筑设计不也一样吗?一笔一画,一砖一瓦,都是心血。”
“不一样。”谢时予摇摇头,目光真诚,“我们是创造新的,而你们,是挽留旧的。你们在守护时光,比我们更不容易。”
他的话让裴以温心中一动,很少有人能这么理解她们的工作。大多数人只觉得文物修复枯燥、辛苦,却不知其中的乐趣与意义。
“谢师兄很懂嘛。”裴以温眨了眨眼,拿起桌上的一个小本子,“要不要我给你简单讲讲?比如这个瓷瓶的纹饰,还有我们修复的步骤。”
“好啊,麻烦你了。”谢时予欣然应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认真地听她讲解。
裴以温讲得很细致,从瓷器的年代、工艺,到修复的流程、技巧,甚至一些修复过程中遇到的趣事和难题,都娓娓道来。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讲解生动有趣,原本晦涩的专业知识,经她一说,变得通俗易懂。
谢时予听得十分入神,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他发现,当裴以温谈论起自己的专业时,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和他谈论建筑时一模一样。那是一种对事业的热爱与执着,纯粹而动人。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工作室里,一个讲得投入,一个听得认真,时光静谧而美好。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裴以温看了看时间,惊呼一声:“呀,都这么晚了!谢师兄,你是不是还有事?耽误你工作了。”
“没事,项目调研不着急。”谢时予站起身,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今天谢谢你,让我学到了很多。”
“不客气,能让谢师兄感兴趣,我很开心。”裴以温收拾着桌上的工具,“对了,我周末会更新视频,拍的就是这个瓷瓶的修复过程,你可以看看呀。”
“好,一定看。”谢时予点点头,心中竟有些期待。
离开修复研究所,走在回建筑院的路上,谢时予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裴以温专注工作的模样,以及她明媚的笑容。晚风轻拂,带着一丝暖意,他的心情,也莫名地轻快起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搜索“温温的修复室”,关注了这个账号。
他想,或许,他可以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