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生气
“王一博，你吓到他了。”肖战皱眉，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王一博没理他，走到戎儿面前蹲下来，盯着儿子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吼叫更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你摔东西，然后弄伤了爹爹，是不是？”
戎儿哭着点头，小脸已经被泪水糊满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摔东西？”王一博的声音依旧很冷，“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让爹爹累着、不许惹他生气？”
戎儿抽噎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点头。
“那你今天做了什么？”王一博一字一顿，“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会乖乖的，不让爹爹操心。结果呢？”
“王一博！”肖战提高了一点声音，“够了，他不是故意的。”
王一博站起身，转头看向肖战。肖战被他眼底那团压抑的火吓了一跳——不是对戎儿的怒火，是心疼，是后怕，是看到爱人受伤时那种几乎失控的保护欲。
“你手在流血。”王一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拉过肖战的手，低头看着那道伤口，指尖微微发颤。
“就划了一下，贴个创可贴的事。”肖战想抽回手，但王一博攥得很紧，不肯松。
戎儿站在原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抖得像筛糠。他想过去抱爹爹，但又不敢动，只是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肖战挣开王一博的手，走过去把戎儿抱进怀里。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哭得声音都变了调：“爹爹对不起……戎儿不是故意的……爹爹疼不疼……”
“不疼，爸爸吓唬你呢，爹爹不疼。”肖战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戎儿乖，别哭了，爹爹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王一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下来。他沉默了几秒，转身走进厨房，拿了医药箱出来，蹲在父子俩身边，拉过肖战的手开始处理伤口。
碘伏棉签按上去的时候，肖战轻轻“嘶”了一声。王一博的手顿了一下，动作立刻放得更轻，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戎儿从肖战怀里探出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王一博给爹爹包扎，小声抽噎着：“爸爸……戎儿错了……”
王一博没抬头，声音还是很淡，但已经没有刚才的冷意了：“不是跟我认错，是跟爹爹认错。”
“爹爹对不起……”戎儿又搂紧了肖战的脖子。
肖战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爹爹原谅你了。但是戎儿要记住，以后不可以摔东西，好不好？”
“记住了……”戎儿用力点头，眼泪蹭了肖战一脸。
包扎完，王一博站起身，把医药箱放回原位。他走到父子俩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戎儿从肖战怀里拎了出来。
戎儿吓得又要哭，却发现自己被爸爸抱进了怀里。王一博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揽住肖战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下不为例。”他这话是对戎儿说的，眼睛却看着肖战，眼底的心疼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肖战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你也是，发那么大火干嘛，把孩子吓的。”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戎儿夹在两个人中间，眼泪还没干，却悄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肖战贴着创可贴的手指，又缩回去，小声说：“爹爹，戎儿给你吹吹……”
他凑过去，认认真真地对着创可贴吹了两口气，然后抬头看着肖战，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吹吹就不疼了……”
肖战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嗯，吹吹就不疼了。”
王一博看着这一幕，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松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戎儿的头发，声音放得很低：“以后还摔不摔东西了？”
戎儿拼命摇头：“不摔了！”
“还惹不惹爹爹生气？”
“不惹了！”
王一博“嗯”了一声，把儿子往肩头一送，戎儿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爸爸，你也别生气了……”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肖战。肖战正看着他，眼底有无奈、有温柔、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晚上，戎儿破天荒地不要肖战哄睡，乖乖自己爬上小床，抱着兔子玩偶，眼睛红红地说：“爹爹你手疼，不用哄戎儿，戎儿自己睡。”
肖战站在门口，看着他懂事的样子，又心疼又想笑：“那爹爹给你关灯？”
“嗯！”戎儿点点头，又补了一句，“爹爹晚安。”
“晚安，宝贝。”
灯关了，门留了一条缝。肖战转身，王一博就靠在走廊墙上等他。
“睡了？”王一博低声问。
“嗯，自己睡的，不让哄。”肖战看着他，“你今晚太过了，他才四岁半。”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拉过肖战的手，低头看着那枚创可贴，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
“我看到你手在流血，”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脑子里那根弦就断了。”
肖战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你那样凶他，他吓坏了。他还小，不懂控制情绪，我们要教他，不是吼他。”
王一博没说话，把肖战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肖战知道，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他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走吧，去看看他。”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戎儿的房门。小床上，戎儿蜷成一团，兔子玩偶抱得紧紧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没干的泪珠。
王一博站在床边看了很久，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在儿子的小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对不起。”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肖战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王一博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他听不见的。”
“我知道。”王一博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创可贴的边缘，“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戎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王一博搭在床边的手指，抓得很紧，怎么都不肯松开。
王一博没有抽手，就这么弯着腰站着，任由儿子攥着。
肖战靠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有些爱是温柔的呵护，有些爱是笨拙的保护。方式不同，分量一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