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王氏集团
王氏集团盘子太大，涉足的领域太多，旗下控股、参股的公司无数，投一部电视剧再正常不过。他安慰自己，这只是巧合。
可现在，被林茜这么特意点出来，再结合刚才露台上王一博那句莫名其妙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那点侥幸心理就有点站不住脚了。
“是吗？这个我倒没太留意。” 肖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主要是看剧本和团队合适。”
“也是，戏好最重要。” 林茜附和道，又聊了几句别的，就被其他人叫走了。
肖战独自站在原地，手里那杯温水渐渐变凉。
周围依旧是喧嚣的，但他好像被一层透明的罩子隔开了，那些笑声、谈话声都变得朦胧不清。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露台上的对话，王一博平静的语调，还有林茜刚才那句看似无心的话。
一种混杂着不安和莫名烦躁的情绪，慢慢爬上心头。
颁奖礼的后半程，他有些心不在焉。好在流程也接近尾声，没什么需要他特别应付的场合。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媒体采访环节，他打起精神，回答了几个关于获奖感受和未来工作计划的问题，笑容标准，措辞得体。
回到保姆车上，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肖战才彻底卸下力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助理小周坐在副驾驶，回头问他：“战哥，直接回公寓吗？还是先去吃点东西？你晚上都没怎么吃。”
“回公寓吧，没胃口。” 肖战闭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城市的光影透过贴了膜的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他之前拍戏时随手拍的天空。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微博。
拇指悬在登录界面上方，半天没动。最终，他还是退了出来，切到了那个几乎不用的、伪装成普通用户的备用软件，登上了那个名为“今天也想吃烤肠”的小号。
私信和@都是零，关注列表里人数寥寥，最新点赞记录那里，赫然躺着那条该死的、关于王一博腕表的超话帖子。发布于昨天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点赞时间……他点开详情，显示就是他昨晚迷迷糊糊刷手机的时候。
他盯着那个点赞图标，只觉得刺眼无比。手指动了动，想取消，又停住了。取消有什么用？王一博已经看到了。现在取消，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他退出那条微博，下意识地点进了王一博的官方认证账号。
头像是一张很商务的侧面剪影，背景似乎是某个办公室，冷色调。
微博数量少得可怜，基本都是集团官方公告转发，或者极其简短的行业活动相关。
最新一条，还是半个月前转发王氏某个科技子公司的产品发布会消息。
一个无聊至极、充满距离感的账号。跟他这个人一样。
肖战看着那个头像，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
两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可以平静地看待这个名字，这个曾经给他带来噩梦和转折的人。
可今晚，那些刻意压抑的情绪，混杂着迟来的真相带来的冲击，还有那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一下子全翻涌上来，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关掉手机，扔在旁边座位上，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在他租住的高级公寓楼下停稳。小周帮他拉开车门，欲言又止：“战哥，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明天上午没安排吧？” 肖战拎起西装外套下车。
“没有，下午两点有个杂志拍摄，我来接你。”
“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看着保姆车驶离，肖战转身走进公寓大堂。
深夜的大堂很安静，只有值班保安和明亮的灯光。
他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金属门映出他有些疲惫的身影。
回到冷清安静的公寓，踢掉鞋子，扯开领带，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公寓不算大，但布置得温馨，是他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算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能完全放松的角落。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着。
目光扫过流理台，上面还放着一袋没开封的速冻烤肠。是前两天超市促销顺手买的。
“今天也想吃烤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真是……见鬼的ID。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起来。他走过去拿起来看，是经纪人杨姐发来的微信。
“战战，颁奖礼结束了吧？表现不错，几个媒体通稿我都看了，风向挺好。今天见到王总了？我听人说看到了。什么情况？他没为难你吧？” 后面跟了个小心翼翼探询的表情包。
杨姐是他沉寂一年多后，公司重新给他配的经纪人，能力不错，人也还算靠谱，对他挺上心。
两年前那件事，公司高层可能知道点内情，但下面的人，包括杨姐，都不清楚细节，只知道他得罪了人，被雪藏过一阵。
肖战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打字回复：“嗯，结束了。碰巧遇上，打了个招呼，没说什么。杨姐放心。”
他不想多说。也说不清楚。王一博这个人很复杂，他不想多接触。
杨姐很快回过来：“那就好。那种级别的人物，咱们尽量别招惹，但也别得罪。保持距离就行。对了，《追光者》的正式合同流程走完了，剧本围读的时间也定了，下周三。你这几天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好的，谢谢杨姐。”
放下手机，肖战走进浴室。
热水淋下来，冲刷着身体，也稍微冲淡了一些心头的烦闷。氤氲的水汽里，他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王一博那句话又钻进脑子“李成和星星那边，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像是保证，也像是一种宣告。宣告他有能力抹平过去，也有能力……掌控现在？
《追光者》的投资方……
肖战甩了甩头，把头发上的水珠甩开。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现在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毫无还手之力、任人搓圆捏扁的小透明了。他有了作品，有了粉丝，有了一点选择的余地。
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瞥见沙发上扔着的西装外套。他走过去，从内侧口袋里，摸出那张今晚获得的“年度飞跃艺人”奖状。硬质的纸张，烫金的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把它放了进去。
抽屉里，已经躺着几个类似的、不算重量级但见证了他一步步走来的奖杯和证书。
关上抽屉，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夜空看不到星星。
远处，市中心那些摩天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其中最高最亮的那几栋里，就有王氏的总部。
他站了一会儿，拉上窗帘，隔绝了那片令人思绪纷乱的光影。
躺到床上，关了灯，黑暗中，感官变得敏锐，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
露台上王一博说话时的神情，语气，每一个细微的停顿，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还有那个小号点赞。
“啧。” 他在黑暗中发出懊恼的气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丢人。太丢人了。
但除了丢人，似乎……还有点别的，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在悄悄滋生。
接下来几天，肖战刻意让自己忙起来。看剧本，做角色笔记，去健身房，偶尔接受一两个不太耗神的采访或平面拍摄。他努力把颁奖礼那晚的事情抛在脑后，至少，不让它影响自己的工作状态。
杨姐没再提王一博，大概以为真的只是偶遇寒暄。
倒是林茜，又在微信上旁敲侧击地问了一次，被肖战用同样的借口搪塞过去后，也就没再追问。
周三下午，剧本围读会在《追光者》制作公司的一间会议室举行。
导演、编剧、主要演员都到了。肖战提前了一点到，和已经认识的几个演员打了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部剧的男一号是位演技口碑都不错的中年演员，叫陈海，没什么架子，看到肖战还主动跟他聊了两句剧本。
女一号是最近势头正猛的小花苏蔓，漂亮，话不多，但礼貌周到。其他角色演员也大多是踏实的演技派，氛围挺好。
围读开始，大家很快进入状态，逐场戏对词，讨论人物逻辑和情节走向。
肖战饰演的律师方浩，是个从农村考出来，背负家庭期望，在都市职场中艰难打拼，有时显得固执甚至有点“轴”，但内心正直善良的角色。戏份吃重，情感起伏也大，他准备得很用心。
读到方浩因为坚持原则，得罪了客户和上司，在办公室里被训斥，一个人留下来加班到深夜，对着窗外的城市灯光发呆那场戏时，肖战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上了角色那种疲惫、迷茫又不甘的复杂情绪。
导演喊了停，赞许地点点头：“肖战这段情绪抓得不错，方浩这时候的孤独感和倔劲儿都有了。”
肖战从角色情绪里抽离，笑了笑：“谢谢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