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饭撒
录制结束的第二天清晨，肖战带着戎儿踏上返程。
节目组安排了专车送机，车子驶出古镇时，戎儿趴在车窗上往后看，小脸上满是不舍：“峥峥哥哥家不跟我们一个方向吗？”
“不跟。”肖战把他抱回座椅上，系好安全带，“但过几天又能见到了，第三期很快的。”
戎儿“哦”了一声，低头摆弄手里的锦囊——昨天寻宝任务赢的，他死活不肯放进包里，非要攥在手里。肖战由着他去了，反正也不占地方。
车子上了高速，戎儿渐渐安静下来，靠在儿童座椅上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肖战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拿出手机看消息。
王一博从昨晚就开始轰炸他，先是问几点落地，又问哪个出口，再问要不要他直接进到达厅接。肖战一律回了“不用”，说带戎儿走普通通道就行。那边沉默了几分钟，最后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配文：【那我车停在停车场，到了给我打电话。】
肖战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别提前太久，机场冷。】
那边秒回：【知道了。】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和出发那天一模一样。
肖战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收起手机闭目养神。
飞机落地北京时，是下午两点半。
肖战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戎儿往出口走。戎儿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小短腿迈得慢吞吞的，一只手攥着肖战的食指，另一只手还攥着那个锦囊，死活不肯松。
“爹爹，爸爸来接我们吗？”戎儿仰着脸问，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在停车场等呢，我们出去就能见到。”
戎儿点点头，乖乖跟着走。
到达厅的自动门打开的一瞬间，肖战就意识到了不对。
——人太多了。
不是普通旅客那种多，而是乌泱泱一大片，举着灯牌、手幅、手机，密密麻麻堵在出口两侧，少说也有三四百人。安保人员拉起了隔离带，但场面依然有些混乱。
肖战脚步微顿，下意识把戎儿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他看清了那些灯牌上的字——“战战”、“戎宝”、“奶奶的好大孙”。
是粉丝。
而且显然是有组织地来接机的，不是私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人群已经炸了。
“啊啊啊啊啊出来了出来了！”
“战战！战战看这边！”
“戎宝！我的天好小一只！”
“奶奶的好大孙！让奶奶看看！”
尖叫声、快门声、呼喊声混成一片，整个到达厅瞬间沸腾。肖战皱了皱眉，弯腰把戎儿抱了起来，大步往出口走。他本想快速通过，但人群实在太密集，安保人员在前面开路都走得艰难。
戎儿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懵了一下，小手搂住肖战的脖子，迷迷糊糊地转头看向声源。这一转头，正脸完整地暴露在几百部手机面前。
尖叫声瞬间又高了八度。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戎宝看看姨姨！”
“太可爱了！！！”
戎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小脸往肖战颈窝里埋了埋，但只过了两秒，他又悄悄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
那些姨姨们举着花花绿绿的牌子，有的在招手，有的在喊他的名字，有的激动得直跺脚。戎儿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爹爹说过，这些是喜欢他们的人。
肖战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在动，低头看了他一眼：“怕不怕？”
戎儿摇摇头，小声说：“不怕。”
肖战心里松了口气，脚下加快步伐。但戎儿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脸凑到他耳边：“爹爹，她们在叫戎儿。”
“嗯，她们喜欢你。”
戎儿沉默了一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转过头，对着人群的方向，高高举起手里的锦囊，挥了挥。
那个动作笨拙又可爱，像只小手摇着旗子。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戎宝在跟我们打招呼！”
“他好可爱！他好可爱啊我的天！”
“戎宝看看姨姨！姨姨在这里！”
戎儿被这反应鼓励到了，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露出几颗小白牙，又用力挥了两下手。肖战想拦都拦不住——这小家伙已经彻底放开了，甚至开始对着不同方向轮流挥手，像个小领导在检阅部队。
“那边也有姨姨！”戎儿指着左边，挥了挥锦囊，又转向右边，“那边也有！”
肖战被他逗笑了，无奈地摇头，脚下的步子却放慢了一点——既然儿子想打招呼，那就由着他吧。
戎儿挥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低头在肖战身上翻找。
“找什么？”
“爸爸说……有礼物……”戎儿小手伸进肖战的外套口袋，掏出一把东西——是王一博出发前塞进去的，一小袋包装精美的水果糖，还有几张印着戎儿卡通头像的小贴纸。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王一博那个臭小子，早就料到会有接机的场面，提前把东西塞好了。
戎儿把糖果和贴纸攥在手里，冲着最近的一个举着手幅的小姑娘伸过去：“姨姨，给你！”
那个小姑娘瞬间泪崩，双手颤抖着接过来，哭得说不出话。旁边的人全疯了，一个个伸着手喊“戎宝我也要”“戎宝看看我”。
戎儿倒是不慌不忙，像派发任务奖励一样，一个一个地给——糖果发完了发贴纸，贴纸发完了就挥挥手，嘴里还奶声奶气地说着“姨姨辛苦了”“谢谢姨姨”。
肖战抱着他往前走，全程目睹自家儿子在几百人面前游刃有余的表演，心里无奈——这孩子，饭撒天赋简直是天生的。
走到出口处时，戎儿手里的东西已经发完了。他趴在肖战肩头，对着身后的人群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清清脆脆地飘过整个到达厅：“姨姨们拜拜！戎儿要回家啦！”
人群彻底失控，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戎宝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大孙！下次见！”
“战战照顾好自己！”
肖战快步走出到达厅，直到自动门在身后关上，尖叫声才被隔绝在外。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戎儿正得意洋洋地晃着小腿，脸上还挂着笑，一副“我表现不错吧”的小表情。
“开心了？”肖战无奈地问。
“开心！”戎儿用力点头，“姨姨们好热情！”
肖战失笑，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谁教你的？发糖、挥手、说拜拜，一套一套的。”
戎儿理直气壮：“爸爸说的！爸爸说，喜欢戎儿的人，戎儿也要喜欢她们！”
肖战愣了一秒，随即弯了弯嘴角——王一博那个人，嘴上糙得很，心里却比谁都细腻。
停车场里，熟悉的黑色车子已经等在那里。车门打开，王一博走下来，一身黑色卫衣，帽子压得低低的，看到父子俩的瞬间，眼神立刻柔了下来。
“回来了？”他接过肖战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戎儿在肖战怀里嚷嚷：“爸爸！我也要！”
王一博伸手把他捞过来，在另一边额头亲了一口，嫌弃地皱眉：“怎么又重了？你爹爹抱你一路累不累？”
戎儿立刻反驳：“我没有重！是爹爹说我很轻的！”
王一博挑眉看向肖战，肖战摊手：“他自己走的，就最后这一段抱了一下。”
“才不是！”戎儿拆台毫不留情，“爹爹从里面就开始抱了！因为好多姨姨！”
王一博低头看着儿子，戎儿正眨巴着眼睛看他，一脸无辜。
“行吧。”王一博把儿子塞进后座儿童座椅，转身给肖战拉开副驾的门，等他坐好才绕回驾驶座。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戎儿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讲今天的事：“爸爸！我今天给姨姨们发了好多糖！她们还哭了！”
王一博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哭了？被你吓哭的？”
“才不是！”戎儿急了，“是开心哭的！爹爹你说是不是！”
肖战靠在副驾上，笑着点头：“是，戎儿今天特别乖，跟粉丝打招呼、发糖、说拜拜。”
戎儿在后座得意地晃腿，王一博从后视镜里看了肖战一眼，眼底满是温柔。
“辛苦了。”他轻声说，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自然地握住肖战的手。
肖战没挣开，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车子驶上高速，后座的戎儿渐渐安静下来，小脑袋歪在儿童座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个锦囊，嘴角挂着笑，已经睡着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车里，暖融融的。王一博握着肖战的手，开得很稳，偶尔侧头看一眼副驾上闭目养神的人，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有些温柔不必说出口，一个动作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