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别当禽兽
周辞把视线从肖战身上收回来，转而看着周书一脸宠溺：“去了新学校，没惹事吧！”
“惹了。”周书答得干脆，脸上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周辞眼神骤然一凌，周身的温和气息瞬间收敛，语气沉了几分，“又惹什么麻烦了？真要是闹大了被爸抓回去，我可不会替你兜底。”
“是好事！”周书嘿嘿一笑，压根不怕他哥的冷脸，伸手推着周辞的胳膊就往餐厅里走。
回头还不忘朝门口站着的两人扬了扬下巴，“别愣着呀，菜都上齐了，快进来！”
几人刚落座，周书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周辞身边，叽叽喳喳地把今天在学校里“行侠仗义”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周辞听着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落向对面的肖战。
周书顺着自家哥哥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肖战今天换了个干净利落的短发，额前碎发软软地垂着，衬得眉眼愈发温顺清秀，看着格外显小。
他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打趣：“肖战，你这发型也太乖了吧！这样，以后你就喊我周哥！”
肖战被说得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却依然较真地纠正：“我19了，要喊哥，也该是你喊我。”
周书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满脸不乐意。
这朋友圈里他年纪最小，早就盼着能当回哥哥过过瘾，好不容易瞅着肖战看着嫩，还以为能捡个小弟，没想到反倒比自己大了一岁多。
“你不说谁知道！反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小弟，没得商量！”他耍着赖，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霸道。
“饿了。”
一直安静坐着的王一博突然抬眼，冷冷地瞪了周书一眼，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耐，“能不能吃饭了？就你话最多。”
“长嘴了不就是让人说话的。”
周辞看着这两人日常拌嘴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甚至心里暗暗赞同王一博的话。
有时候他也嫌自家弟弟聒噪得很。
他没理会吵闹的两人，将温和的目光重新投向肖战，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你们俩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肖战处事大方，没有半分扭捏，抬眼迎上周辞的目光，微微颔首，主动接话：“你好，我是肖战。”
“周辞，周书的哥哥，”说着他又把菜单推到肖战面前，“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别客气。”
肖战垂眸扫了眼满桌琳琅的菜肴，摆满了大半张圆桌，显然远超几人的食量。
他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笑意：“不用了，这些已经够了。”
周辞见状便不再多劝，只颔首应下，席间气氛融洽热闹，除了王一博几乎没吭声。
待到吃得差不多时，周辞起身去前台买单，肖战也顺势离席去了趟洗手间。
包间门关上，瞬间安静下来，王一博本就冷的脸色骤然沉下，眉眼间覆上一层不快。
“你怎么把你哥叫过来了？”
周书没察觉到他眼底的暗流，依旧吊儿郎当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回道：“他来怎么了？正好让他买单，宰他一顿多划算。”
“你没看见你哥刚才的眼神？”王一博眉峰微蹙，“几乎全程都黏在肖战身上。”
周书这才收起玩笑神色，坐直了些，皱眉反驳：“你想多了吧，我哥那就是出于礼貌。”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的性取向。”王一博直白戳破。
周辞早在大学时就跟家里出了柜，闹得人尽皆知。
当年被周叔叔气得动手，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的事，圈子里不少人都津津乐道。
周家拗不过这个性子执拗的长子，管不住便只能由着他去，所有的期许与约束，尽数都压在了周书身上。
闻言，周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明显有些不高兴，语气也硬了些许：“我哥是喜欢男人没错，但也不是见一个就动心。一博，你这话我不爱听，别乱讲。”
王一博心底没来由地窜起一阵烦躁，闷得他胸口发堵。
他确信自己的直觉没错。
方才席间周辞落在肖战身上的目光，哪里是寻常的礼貌客气。
那眼神沉得发暗，带着不动声色的打量与专注，藏着旁人瞧不真切的兴味。
分明就不清白。
更何况，周辞交往过的对象，清一色都是眉眼清俊、气质温润的少年类型。
而肖战的模样，恰好就踩中了周辞所有的喜好，完完全全是他偏爱的样子。
抛开不被家族认同的性取向，周辞的能力向来无可挑剔。
家世优渥、容貌出众，又有手腕有实力，这样的人，一旦动了心思要去追求谁，几乎从来没有失手过。
一想到这里，王一博心底的提防便愈发浓烈，几乎要压不住。
他承诺要罩着肖战，就不能让肖战有半分差池。
对，就是这样！他只是怕肖战误入歧途，影响学习，仅此而已。
“不管我是不是多心，以后还是少让肖战跟你哥接触。”
“不是，王一博，你什么意思啊？”
周书瞬间炸了毛，眉头拧成一团，语气也冲了起来，“我哥怎么你了？他什么都没干！你这么护食，莫不是……对肖战起心思的人是你？”
“你神经病吧。”
王一博猛地拍案而起，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冲周书真正发火。
周书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瞪他，这也是他第一次跟王一博生这么大的气。
空气瞬间凝滞，剑拔弩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
肖战和周辞并肩走了进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闲谈的笑意。
一进门，肖战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脚步微顿，目光在两人紧绷的侧脸间来回扫过。
周辞更是当即皱起眉，看着对峙的两人，无奈又带着几分嗔怪开口：“你俩干嘛呢？才一会功夫，又吵起来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闹脾气。”
周书率先软了脾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只敷衍两个字：“没吵。”
王一博没再多看一眼，径直大步走到肖战身边，不由分说地攥住他的手腕，疾声道：“回家。”
肖战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一怔，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周家兄弟。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王一博半拉半拽地带出了门。
周辞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直到门被重新合上，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板着脸看向周书，“怎么回事？”
周书垂着眼，踢了踢桌腿，嘴硬：“没事。”
“说实话。”
周辞上前一步，语气不容拒绝。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平日里总是黏着拥护王一博，天天把人挂在嘴上，哪里会轻易跟人置气。
“为什么跟一博吵架？”
他心里门清，这事十有八九是因他而起。
周辞因为自己出柜的事，总觉得亏欠了周书，这些年对他向来是无限纵容与宠溺。
而周书也依赖他、维护他，容不得旁人说一句不是。
哪怕是王一博也不行。
方才王一博走得决绝，连一个眼神、一句招呼都吝于给他，那浑身的戾气与疏离，摆明了是对他抱有极大的意见。
周书沉默良久，终于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周辞，不答反问：“哥，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周辞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喉结上下滑动，随即很平淡地答道：“没有。”
“王一博说……你对肖战有意思，是真的吗？”
周书的声音有些犹豫，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周辞被弟弟这般直白的质问搞得有些难以招架。
心底却更讶异于王一博那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竟能一眼看穿他初生萌芽的心思。
他低低笑了一声，避开了正面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肖战他确实还不错。”
这话一出，周书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拔凉拔凉的。
看来王一博没有胡说，他真的说对了。
周书急了，上前一步拉住周辞的胳膊：“哥，你别当禽兽啊！肖战现在才高三，而且……他不一定是弯的。”
周辞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与玩味，尾音轻扬：“哦？这样啊……”
“反正你别对肖战动心思，他现在是我兄弟，王一博也护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嗯，不会，你放心吧。”
另一边，肖战被王一博拽得手腕发疼。
等出了餐厅门，他不得不甩开王一博的手。
“走这么急干什么？”肖战揉着泛红的手腕，“都没跟周哥打个招呼，太没礼貌了。”
“周哥？”
王一博眼底翻涌着怒气，声音又冷又冲，几乎是吼出来的：“才多久啊？就叫得这么亲密了？”
肖战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一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他下意识地睁圆了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眼尾微微泛红，就那么无辜又茫然地瞪着对面情绪失控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
王一博对上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无处安放的烦躁。
他自知失态，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一言不发地抬脚往前快步走去。
肖战看着他负气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无奈，只好抿着唇，闷头快步跟上去。
谁料，王一博的脚步突然一顿，猛地转身，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肖战没来得及收势，直直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