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哭了

堡垒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原本温馨的氛围撕得粉碎。王一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因为极力忍耐而突突直跳。他不敢看肖战，不敢看那双此刻一定写满了无辜和迷茫的眼睛。体内的燥热像是一团野火，烧得他理智全无。刚才肖战那毫无防备的撩拨——那软糯的鼻音，那蹭过他喉结的鼻尖，那带着草莓甜味的呼吸——差点让他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他猛地推开了肖战。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肖战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桌角上。“别过来！”王一博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砂砾，带着明显的警告和……厌恶？至少在他自己听来，这声音凶狠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肖战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饼干。他不懂什么是欲望，不懂什么是克制，他只知道，博哥刚才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人，又像是要……推开他。“博……哥？”肖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想要像往常一样，去抱抱博哥，去蹭蹭博哥的手，去确认博哥是不是还像刚才那样爱他。“我让你别过来！听不懂人话吗？！”王一博正处于理智崩溃的边缘，看到肖战靠近，本能地再次吼了出来。他怕，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把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丧尸拆吃入腹。这一声怒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肖战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依赖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不要他了。博哥不要他了。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绞杀了他所有的安全感。“呜……”一声破碎的呜咽从肖战喉咙里溢出。紧接着，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出来。不是那种小声的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嚎。肖战张大了嘴巴，却因为极度的悲伤和恐惧，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啊……啊……”的、像是濒死小兽般的哀鸣。他想要呼吸，可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剧烈的呛咳。“咳咳……呜……咳咳……”他捂着胸口，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因为哭得太急，缺氧让他的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战战？”王一博听到那不对劲的咳嗽声，猛地抬起头。看到地上那个缩成一团、哭得几乎要断气的身影，他脑子里的“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恐慌。“战战！你怎么了？”王一博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在地上想要去抱他。“别……别碰我……”肖战看到他的手伸过来，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他一边哭，一边胡乱地挥舞着小手，试图推开王一博。“呜哇……不……不要……”他哭得浑身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可怕声响。眼泪糊满了整张脸，鼻涕泡都哭出来了，狼狈得让人心碎。“好好好，不碰，我不碰你……”王一博的手僵在半空，心疼得像是要被生生剜去一块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肖战。以前的小丧尸，哪怕受了伤，哪怕被吓到了，只要他抱一抱，亲一亲，就会乖乖地蹭进他怀里。可是现在，他把他伤透了。“战战，听我说，博哥不是故意的，博哥没有不要你……”王一博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他试图去擦肖战脸上的泪水，可是肖战根本不领情，把头扭到一边，哭得更凶了。“呜……骗……人……”肖战含糊不清地哭喊着，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了。他哭得太厉害了，导致身体开始痉挛。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领，指甲掐进了肉里，仿佛这样能缓解胸口那种快要炸开的窒息感。“咳咳咳……呕……”一阵剧烈的干呕传来，肖战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脸色惨白如纸，眼角的泪水却还在源源不断地流。他真的快要哭断气了。那种濒临窒息的绝望感，让他觉得自己即将被这个世界抛弃。“宝宝！战战！求求你了，别哭了！”王一博彻底慌了。他顾不上什么欲望，顾不上什么克制，直接伸手将那个颤抖的身体强行按进怀里。不管肖战怎么挣扎，怎么推拒，怎么用小拳头捶打他的胸口，他都死死地抱着，不撒手。“是我混蛋！是我不好！你打我，你咬我，但是别哭了，求求你别哭了……”王一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把脸埋在肖战的颈窝里，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微弱，那种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的心口。“吸气……乖，跟着我吸气……”王一博颤抖着手，轻轻拍着肖战痉挛的后背，试图帮他顺气。“呼……吸……博哥在这里，博哥最爱战战了，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博哥的命啊……”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情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不理我……你看看我，我是王一博啊……”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怀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慢慢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肖战哭脱力了。他软绵绵地靠在王一博怀里，眼睛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他的小脸惨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还是不理人。哪怕王一博怎么亲他的额头，怎么蹭他的脸颊，他都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呜……”那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信任。王一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快要窒息。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人惹毛了。这只小丧尸虽然傻，但他也是有脾气的，也是有自尊的。“对不起……”王一博低下头，虔诚地吻去他眼角的泪痕。“以后，博哥再也不凶你了。你想怎么样都行，想咬哪里都行，只要你不哭，只要你不离开我……”他把肖战抱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融进他的骨血里，以此来填补刚才那道巨大的裂痕。“别不理我……哪怕你咬我一口也好，别这样不理我……”王一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助和哀求。在这个末世里，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可以面对丧尸围城。但他唯独，受不了肖战的冷漠。哪怕只有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