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跟定国公有亲”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定国公，周家。”

屋里安静了一瞬。

肖战不知道定国公是谁，但他看到王一博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有恨意，有冷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定国公，”王一博慢慢重复了一遍，“周家。”

陈虎叹了口气，说：“小少爷，您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周家势大，不是您现在能撼动的。我们来找您，只是想带您去将军墓前上柱香，没想让您……”

“没想让我报仇？”王一博打断他，冷笑一声，“那你们来干什么？让我去坟前磕个头，然后继续瘫在这破屋里等死？”

陈虎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肖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些人，确实是王一博爹的旧部。但他们来找王一博，不是为了帮他报仇，只是为了让老上司的在天之灵安息。

至于王一博的死活，他们没那么在乎。

他忽然有些心疼王一博。

等了十年，等来的不是亲人，不是公道，只是一炷香的念想。

“一博。”他走过去，握住王一博的手。

那只手冰凉，微微发抖。

王一博看向他，眼神里的冷意一点点退去，露出底下的疲惫和脆弱。

“肖战。”他的声音很轻。

“嗯。”

“我……”

“我知道。”肖战握紧他的手，“你想去，我们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王一博盯着他，眼眶有些红。

陈虎在旁边看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没想到，这个小少爷，居然会这么在乎一个哥儿。

“小少爷，”他开口，“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王一博没理他，只是看着肖战。

肖战也没理他们，只是看着王一博。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王一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肖战心里一松。

“好。”王一博说，“听你的。”

肖战点点头，转向陈虎，说：“你们先起来吧。”

陈虎愣了一下，看向王一博。王一博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两人站了起来。

肖战看着他们，说：“你们来找一博，我不拦着。但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陈虎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警惕。

“说。”

“一博的腿还没好，现在不能跟你们走。”肖战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要上坟，可以。等他腿好了，我们一起去。”

陈虎皱起眉头：“那要等多久？”

肖战淡淡地说：“该多久就多久。”

陈虎被噎了一下，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靠在床头，看着肖战，眼神里带着笑意。

“听他的。”他说。

陈虎沉默了。

另一个黑衣人想说什么，被陈虎拦住了。

“好。”陈虎点点头，“那我们等着。”

他顿了顿，又说：“小少爷，我们就在镇上住着。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王一博没说话。

陈虎拱了拱手，带着另一个人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周大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博，”他挠挠头，“这……这是咋回事？”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兄弟，”他说，“我好像是将军的儿子。”

周大山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肖战看着他那一脸傻样，忍不住笑了。

“周大哥，别愣着了，先坐下歇歇。你身上还有伤呢。”

周大山这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王一博，眼神复杂。

“一博，你……你真是？”

王一博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们说的，跟我爹当年留下的对得上。”

周大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一博看向肖战。

肖战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肖战说：“先养腿。养好了再说。”

周大山点点头，站起身：“行。那我先去安排兄弟们守着。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小心点总没错。”

他走了。

屋里又剩下两个人。

肖战坐到床边，看着王一博。

那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肖战知道，他心里不平静。

“想哭就哭。”他说，“我不笑话你。”

王一博愣了一下，看向他。

肖战的目光很温和，带着一点点心疼。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肖战没挣扎，就让他抱着。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肖战感觉到肩窝里有些湿热。

他没动，只是轻轻拍着那人的背。

窗外，天快亮了。

晨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这天之后，日子照常过。

陈虎他们果然在镇上住下了，每隔几天就派人来问问情况，送些东西。周大山不放心，依旧带着兄弟们在周围守着，两拨人井水不犯河水。

肖战每天给王一博按摩、敷药，陪着他说说话，看着他一点一点好起来。

李大夫还是每隔五天来一次，每次针灸完，都要检查一下恢复情况。他看着王一博的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快了，”他说，“快了。再有半个月，就能试着站起来了。”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肖战心里踏实了不少。

二月二十五这天，发生了一件事。

肖战正在院子里收菜，翠儿忽然跑过来，说外面来了个人，非要见他。

肖战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四十来岁，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嬷嬷。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东西。

“请问是肖家哥儿吗？”那嬷嬷笑着问。

肖战点点头：“是我。您是……”

嬷嬷福了福身，说：“我是林夫人身边的嬷嬷，奉夫人之命，来给肖家哥儿送点东西。”

肖战愣住了。

林夫人？林清风的母亲？

“这……”他有些迟疑，“我与林夫人素不相识，怎好收她的东西？”

嬷嬷笑着说：“肖家哥儿别客气。夫人说了，您在镇上卖的那些菜，她吃了觉得好，特意备了份薄礼，聊表谢意。”

肖战皱起眉头。

又是菜？

林清风拿菜当借口，他娘也拿菜当借口。这家人，怎么都盯着他的菜？

他正想推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王一博的声音。

“收下吧。”

肖战回头，看到王一博靠在东屋门口，正望着这边。

他愣了一下，走回去扶他：“你怎么出来了？”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看向那嬷嬷，淡淡地说：“替我谢过林夫人。”

嬷嬷愣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着应了。

丫鬟们把东西放下，跟着嬷嬷走了。

肖战看着那一堆东西——绸缎、点心、补品，还有几包上好的药材——心里有些复杂。

“为什么要收？”他问。

王一博看着院门的方向，眼神幽深。

“林家，”他说，“跟定国公府有亲。”

肖战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