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员

荒野的风沙掩埋了文明的残骸，却掩埋不了生活的痕迹。在两座巨大岩石山峰的夹缝中，王一博用废弃的集装箱和防弹玻璃，搭建了一个坚固的“堡垒”。这里易守难攻，向阳避风，最重要的是，足够安全。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铺着厚厚毛皮的地面上。王一博醒来的时候，感觉胸口有些闷。他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白皙的小脸正趴在自己胸口。肖战那双浑浊却透着一丝呆萌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醒了？”王一博声音还有些沙哑，习惯性地伸手去揉他的头发。手感依旧很好，软软的，像棉花糖。肖战被摸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只餍足的小猫。他张开嘴，露出那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在王一博的手指上轻轻磨了磨，没舍得咬下去。“饿了吗？”王一博坐起身，把他也抱起来。现在的肖战，体重轻得让人心疼。变成丧尸后，他不再需要像人类那样频繁进食，但他对“零食”的执念却保留了下来。王一博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咔嚓。”他先自己吃了一片，然后递到肖战嘴边。肖战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张嘴叼住薯片，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吃完一片，他还不知足，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王一博的手指，然后仰起头，发出软糯的声音：“咿……”“还要？”王一博挑眉。“嗯！咿呀！”肖战用力点头，伸手去抓包装袋。王一博无奈地笑了笑，又喂了他一片。这就是他们现在的日常。肖战不会说话了，声带似乎因为病毒的改造而退化，只能发出这种幼兽般的单音节。但他听得懂王一博的话，虽然反应总是慢半拍。“乖，坐好。”王一博把他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拿过湿巾，仔细地给他擦手、擦脸。肖战很不老实，一会儿摸摸湿巾，一会儿想把手指塞进嘴里。“不许吃手。”王一博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语气严肃。肖战委屈地缩了缩脖子，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王一博，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呜……”“装可怜也没用。”王一博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给他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领，又把他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拉平整。现在的肖战，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或者说，一只被驯养的宠物。他不懂什么是危险，不懂什么是末世，他只知道，这个人类会给他好吃的，会给他擦脸，还会抱着他睡觉。“今天带你去个地方。”王一博收拾好东西，把肖战抱在怀里——因为肖战现在走路总是喜欢蹦蹦跳跳，容易摔倒，王一博更习惯这样带着他。他们来到了堡垒外的一个小水潭边。这是王一博花了三天时间清理出来的，水很清澈。“下去洗洗。”王一博把他放在水边的石头上，开始脱衣服。肖战看着清澈的水面，有些害怕地往后缩：“咿？”“没事，水不深。”王一博先跳下去，向他伸出手，“来。”肖战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还是选择相信他。他笨拙地滑进水里，水花溅了王一博一脸。“咳咳……”王一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无奈地看着他。肖战却似乎觉得很好玩，在水里扑腾着，溅起更多的水花，嘴里发出开心的叫声：“呀！咿呀！”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王一博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在这个绝望的末世，所有人都活得像行尸走肉。只有这只小丧尸，活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过来，洗头。”王一博把他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带来的洗发水给他洗头。泡沫揉搓着柔软的发丝，肖战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呼噜”声。他伸出湿漉漉的手，在王一博的胸膛上画圈圈，指尖划过那些伤疤。那是为了保护他留下的。肖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动作，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王一博，然后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王一博的下巴。“不疼。”王一博以为他在担心伤口，轻声安慰道，“早就好了。”肖战听不懂。他只是觉得，这个人类的味道，让他很安心。洗完澡，王一博给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堡垒，王一博开始整理物资。“一，二，三……”他数着剩下的压缩饼干。不多，只够吃两天了。王一博眉头微皱。看来，明天得出去再搜寻一次了。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角。王一博回头，看到肖战正拿着一包软糖，递到他嘴边。“咿。”肖战看着他，眼神专注。那是他最喜欢的软糖，平时藏得严严实实，谁都不给吃。“给我的？”王一博愣了一下。“嗯！”肖战用力点头，把糖塞进他嘴里，然后自己也拿了一颗，含在嘴里，笑得一脸满足。虽然变成了丧尸，虽然失去了记忆，虽然不会说话。但他记得，这个人类喜欢甜的。王一博嚼着那颗软糖，甜味在舌尖蔓延，一直甜到心里。他伸手，将肖战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谢谢你，战战。”“只要有你在，哪怕世界毁灭了，也没关系。”肖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被抱着的感觉，真好。于是，他回抱住王一博，嘴里含着糖，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咿……一……博……”那是他仅存的，关于过去的记忆碎片。也是他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