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晨昏相伴，岁岁相守
房间里的晨光已经彻底铺开，柔软地落在床榻与地毯上，将一夜的紧绷与慌乱慢慢熨帖开来。
王一博依旧被肖战握着手，指尖的冰凉渐渐被对方掌心的温度驱散。他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脸上的苍白稍稍褪去，情绪总算从最初的震惊、慌乱与无措，慢慢沉淀下来，多了几分少年人面对突如其来变故的茫然，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止不住地颤抖。
肖战一直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是用沉稳的气息陪着他，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一夜颠覆人生的真相。直到察觉到少年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呼吸也趋于平稳，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郑重。
“我知道你心里一时难以接受，也不会逼你立刻回应什么。”肖战微微收紧掌心，目光专注而认真，“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想做的事，这些我都不会干涉，更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你之前因为一辆摩托车辛苦打工、熬夜唱歌的日子，从今天起，可以结束了。”
王一博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摩托车。
这是他十八年人生里，最直白也最热烈的向往。
为了那辆心心念念的车，他愿意顶着夏日的燥热在酒吧做学徒，愿意放下骨子里的清冷疏离上台唱歌，愿意每天重复枯燥琐碎的工作，只为一点点攒够那三万块钱。那辆机车对他而言，不只是一个玩具，而是自由，是风，是少年心底最滚烫的热爱。
肖战看着他眼底瞬间亮起的细碎光芒，心头微微一软，语气也随之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与宠溺。
“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你一直关注的那个摩托车品牌，把旗下所有系列、全部型号的现车与定制款都整理成了详细清单，配置、颜色、版本一应俱全，你想挑哪一辆都可以，想要几辆都可以，直接送到家里，不用你花一分钱。”
王一博微微怔住，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把自己这点小心思摸得这么清楚。
他在酒吧打工的初衷，不过是为了一辆车，这点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幼稚的执念，竟被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放在了心上，还安排得如此周全。
肖战没有停下，继续说着自己的安排，每一句都踩在了王一博的心坎上。
“不止车。市区地段好、视野开阔、安静无扰的地皮，我已经让人着手挑选，买下之后为你修建一个专属的摩托车练习场地，赛道、维护区、停放展厅全部按照顶级标准打造，以后你想练车、想改装、想和朋友一起出去跑，都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用受任何限制。”
少年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原本笼罩在脸上的不安与局促，渐渐被惊喜冲淡。
至于他一直在意的自由，肖战也给足了底气。
“如果你还想去夜色酒吧唱歌，还想做调酒师学徒，或者想做别的任何你感兴趣的事，我都不会拦着你。我会安排最顶级的保镖暗中保护你，二十四小时待命，只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保证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会让你觉得不自在，更不会让昨夜那样的危险，再出现第二次。”
衣食无忧，热爱被满足，自由被尊重，安全被兜底。
这是王一博从未敢奢望过的生活。
他本就不是扭捏矫情的性格，事已至此，昨夜那场风波因眼前这个人而起，对方又愿意拿出十足的诚意负责到底，再加上自己本就处于被动无助的境地，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心里早已没有了抵触。
更何况，那可是肖战啊！是他……
肖战开出的条件，句句都戳中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不用再辛苦攒钱，能拥有梦寐以求的摩托车，有专属的练习场地，还能继续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甚至比以前更自在、更安全。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
王一博抬眼看向肖战，眼神干净直白，带着少年人的利落干脆：“协议在哪里，我签。”
肖战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踏实，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原本以为，少年至少会犹豫、会抗拒，甚至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这一声干脆的“我签”，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压抑许久的心意，让三十年来始终沉稳克制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递到王一博面前，又将笔轻轻放在他手边。
王一博没有细看条款，他相信眼前肖战不会害他，更相信对方给出的承诺。他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在落款处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王一博。
字迹清瘦挺拔，像他本人一样，干净利落。
看着那三个字落在纸上，肖战只觉得心底所有的不安、顾虑、忐忑，全都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这个少年，名正言顺地被他纳入羽翼之下，再也不会有人敢轻易触碰。
“好。”肖战声音微微发哑，难掩眼底的喜悦，“你先好好休息，我让医生进来再给你检查一遍身体，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他按下内线，早已等候在门外的私人医生立刻提着箱子进门。一番细致检查之后，医生给出结论，王一博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外加药物残留的轻微疲惫，没有大碍，好好休养几日便可完全恢复。
肖战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他随即吩咐助理，立刻按照王一博的尺寸，挑选舒适贴身的衣物、鞋子以及日常用品，全部送到酒店，同时安排人前往王一博之前的住处，收拾所有行李物品，直接送往自己的城郊别墅。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妥帖周到，没有让王一博操半点心。
等王一博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眉眼间的清冷又一点点回来，只是看向肖战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肖战将一切安顿妥当，确认少年在房间里休息不会有任何打扰，这才缓缓起身。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助理很快会带你回别墅，那里安静，适合休养。”肖战站在床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顶，动作自然又温柔，“我下楼去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回去陪你。”
王一博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并不知道，肖战口中要处理的“事情”，正是这场所有灾难的始作俑者——陈伟。
肖战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周身所有的温柔与暖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慑人的戾气。刚才面对王一博时的柔和眉眼，此刻紧紧蹙起，眼神锐利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的杀伐决断，让人不敢靠近。
电梯缓缓下降，肖战站在轿厢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一想到陈伟用那般龌龊卑劣的手段算计王一博，一想到少年昨夜被人迷晕掳走时的无助，一想到自己晚一步可能造成的无法挽回的后果，心底的怒火便疯狂翻涌，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是陈伟不知死活，触碰了他的底线。
是陈氏集团野心膨胀，妄图用肮脏的交易换取利益。
他们伤害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必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酒店地下车库内，陈伟与那两名保镖早已被保镖团队控制住，双手反绑，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蜷缩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早已没了昨夜的阴险与得意。看到肖战出现，陈伟眼睛瞬间瞪得通红，拼命扭动身体，发出呜呜的哀求声，眼底满是恐惧与悔意。
肖战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对着身旁的负责人冷声下令。
“陈氏集团所有合作，立刻全面终止，所有未结款项，全部冻结。联系法务部，以绑架、非法拘禁、恶意伤害多项罪名提起诉讼，证据全部提交，务必让他把牢底坐穿。”
“另外，全面打压陈氏旗下所有产业，供应链、资金链、合作方，全部切断，不用给任何人面子，我要在三天之内，让陈氏在这座城市彻底除名，永不翻身。”
每一个字，都带着斩草除根的狠戾。
商场上的竞争，他可以留一线，可以讲规则，可以给对手喘息的余地。
但涉及王一博，涉及伤害他的人，肖战从来都不讲情面，更不留余地。
负责人立刻应声，动作干脆利地带人将陈伟拖了下去。
凄厉的哀求与挣扎被隔绝在车库深处，很快便归于沉寂。
肖战站在空旷的车库里，清晨的风微微吹过，却丝毫散不去他眼底的戾气。他拿出手机，再次确认助理那边的进度——衣物已经送到，行李正在运往别墅，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想到房间里那个清冷干净的少年，想到他签下名字时的干脆，想到他提起摩托车时眼底的光亮，肖战周身的冰冷，才一点点褪去。
这场因他的逃避而起的灾难，他会亲手彻底了结。
而那个被卷入风波的少年，他会用余生所有的温柔与能力，好好守护。
从此以后，长街有风，少年有梦。
而王一博的身后，永远有肖战。
谁敢再动他分毫，便是与他为敌，与整个肖氏为敌，纵是粉身碎骨，也必将对方挫骨扬灰。
肖战坐进车里，最后看了一眼酒店顶层的方向，眼底戾气散尽，只剩下温柔与坚定。
他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有他的地方。
从此晨昏相伴，岁岁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