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疯狂的试探
“林小姐,林小姐!先生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肖先生......”张嫂提着围裙,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后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可那个叫林曼文的女人却充耳不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砸在张嫂紧绷的神经上。
她看起来嚣张跋扈,根本没把这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顶楼画室的门没有锁,林曼文一把就推开了,浓郁的松节油味道扑面而来。她厌恶地皱了皱眉,目光穿过一室明亮的光线,精准地锁定在窗边那抹纤瘦的身影上。
肖战将画架搬移到了窗边,为了更好的光线和视野,也为了某一个进出的身影。
此刻,他坐在画架前,赤裸的脚踝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他似乎完全没有被闯入者惊扰,依旧专注地用画刀在调色板上研磨着颜料。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颜色,不是纯粹的紫,也不是深沉的蓝,倒像是把一整片黄昏时的雷雨云,连带着所有翻滚的暴戾和压抑,全都浓缩进了那一小块黏稠的色浆里。
他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像是一种挑衅。林曼文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凝固,走到肖战面前站定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朵燃烧的玫瑰。
“我还当一博会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地方藏起来,没想到,还是这个玻璃笼子。”
肖战调色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但他没有抬头,更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开口回应她一句。
林曼文的耐心耗尽了。
她伸出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一把捏住肖战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来与自己对视:“怎么,是个哑巴吗?”
肖战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顿时染上了一丝惊慌,像是受了惊的小鹿,楚楚可怜。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任由林曼文尖锐的指甲嵌进自己白嫩的皮肤里。
就在这一瞬间,趁监控摄像头捕捉不到他的角度,肖战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把画刀,不轻不重地抵在了林曼文柔软的腹部。
而他开口说话时的语气却卑微到了尘埃里:“别......请你别这样......这幅画,是......是送给先生的礼物,我不想......不想弄坏它。”
异物的触感让林曼文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可肖战现在的这副样子,却让她心中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根本顾不了其它。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种,一个只会装可怜的绿茶男,也配送王一博礼物?
林曼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力甩开他的下巴,转而抄起旁边笔筒里那一大把削得尖锐的素描铅笔,劈头盖脸地砸那幅画砸去:“我今天就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礼物’!”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肖战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扑向画布,想用身体护住那片凝聚了暴雨云的色彩。
结果有一支笔失了准头,笔尖狠狠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痕,有细小的血珠冒了出来。
这样还不够,林曼文接着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抬起脚就用那十厘米的细高跟,恶狠狠地踩住了肖战的右手。
“啊——!”肖战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张脸瞬间就白了。
那只手的手背原本就有伤,在尖锐鞋跟的碾压下,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地涌出来,染红了米白色的袖口,也染红了那一块柔软洁净的地毯。
好疼。
真的好疼。
但这种尖锐的,几乎要刺穿骨头的疼,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病态的兴奋。
肖战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看上去狼狈又可怜。但那双被碎发遮住的瞳孔却在疯狂地扩张、震颤。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王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集团十几个最高级别的交易员和分析师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王一博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无数条数据线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频率疯狂闪烁。但他没有看,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旁边的手机上。
显示着的是顶楼画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当林曼文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气压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他看见林曼文用指甲掐住肖战的下巴,看见肖战的眼睛里泛起水汽,他左手小指上的白金冷戒就开始被无意识地快速转动,冰冷的金属摩擦着指根的皮肤,带来一丝丝灼痛。
他强迫自己要冷静。
林曼文只是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蠢女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肖战自己能处理好的。
他必须相信他。
可当他看到肖战不顾一切地扑向画布,一道血痕出现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心里那根理智的弦就再也绷不住,断了。
而当他看到肖战被推倒在地,看到林曼文用那只该死的高跟鞋狠狠踩在肖战手上的时候,他仿佛能听到骨头被碾压时发出的碎裂声。
那片刺目的鲜红,在纯白的地板上晕开,像一朵盛开的罂粟,美得邪恶,也美得让他想杀人。
这一刻,所有用来伪装正常人的诗词、规则、信条,全都烧成了灰烬。王一博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耳边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总裁?”身旁的周扬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提醒道,“‘秃鹫’那边已经开始第三轮抛售了,我们现在必须......”
“砰”地一声巨响,王一博猛地推开面前沉重的会议桌,霍然起身。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噤若寒蝉。
王一博没有看任何人一眼,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径直冲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总裁!”周扬的惊呼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王一博现在对一切都充耳不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撕碎她。
顶楼画室里,林曼文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看着肖战倒在自己脚下,满脸伤痕,一只手血肉模糊,那种病态的快感让她几乎忍不住战栗起来。
“怎么不装了?”她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肖战手背上的血,再在他的脸上慢慢涂抹开,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你现在这副样子才配得上你的出身,不过还不够......”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啪”地一声弹开锋利的刀刃:“你这张脸确实很会骗人,一博就是被你这张脸给迷住了吧?你说,我要是彻底毁了你这张脸......”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肖战的脸颊。
肖战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不是装的。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曼文,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委屈和惊恐,而是一种绝不低头,近乎疯狂的倔强。
他等着那把刀划下来,也等着那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他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画室里炸响:“啊——!”
林曼文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狠狠甩飞了出去。她甚至都没看清来人是谁,后脑勺就重重地撞在坚硬的门框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一博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满身都是来不及收敛的戾气和杀意。
他没有多看那个女人一眼,慢慢地走到肖战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他脸上的伤痕,指尖却在半空中堪堪停住,微微颤抖着。
怕弄疼他,很怕。
肖战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和血丝浸染的眼睛就那样直直地望进王一博翻涌着滔天怒火的眼底。
他的眼神里有委屈,有疼痛,却没有丝毫的求饶和软弱。
那是一种宁可被碾碎,也绝不低头的倔强,像一株在悬崖峭壁上迎着狂风生长的野草,脆弱,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命力。
王一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