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说
闻玫闻玫闻玫闻玫闻玫一个月很快过去,易绥的漫画《无题》也已经第十话,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却始终难以更进一步。
易绥正坐在桌前绞尽脑汁,手指不断敲着桌面,闻玫过来将他画好的上一话的精草拍在桌面:“易绥,这一话结尾是不是有点不恰当?”
“怎么了,哪里不合适?”易绥仔细查看了片刻,却没发现什么问题。
“易绥,你没发现更新了这几天热度虽然说不低,但也没有很高吗?”闻玫点了点他的草稿,“我看了你前几话,暗恋的分寸和胸闷感你都能把握住,但是看下来有点太压抑了,太憋屈了。”
易绥抬头反问:“暗恋不就是这样吗?”他低下眼,“反正我感觉是这样。”
“你说的对,但也不对,暗恋又不仅是酸和涩,还有甜啊,比如夸了你一句你就感觉很开心,帮你捡个笔就心跳加速?”闻玫说的有理有据,在那侃侃而谈,“还有,读者上了一天班,上了一天学,看你写的那么憋屈能好受吗?”易绥对最后一句很认同,前面的倒有自己的见解。
“捡个笔、夸我,我确实会开心,但开心后是不是会慢慢变质成苦?自己对他所有的动作都时刻关注,而他对自己关注必须要变得优秀再优秀。”易绥微微一笑,继续说,“对方的下意识动作被自己解读成可能喜欢自己,对方的礼貌反馈被自己当作一天的动力,其实对方根本不记得有自己这号人,自己永远都是小透明的存在……”
“停停停。”闻玫及时叫停,她扶额无语,“就是要你给读者撒个糖这么难吗?!比如其实他们双向暗恋?最后主角得偿所愿,儿孙满堂?”
“那样不现实。”易绥顿了顿,钢笔在自己手上转了一圈,“但我可以给主角写个幻想对方也喜欢自己实际上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剧情。”
“这样也不错?”闻玫也被易绥带偏,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你给读者撒毒糖呢?”她重重叹了口气,轻轻锤了易绥圆滚滚的脑袋一下,“算了,你想怎么画都行,我的天才漫画家!”
易绥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很天才,因为他的漫画主要是以第一人称开始叙述,读者跟着主角走很容易就被带偏,最后来个大反转流量也不错?既完成了闻玫让他撒点糖的任务,也让流量更好了。
易绥勾线后发给安若,安若就是易绥的助理,是负责去给漫画上色的,这样易绥很能更快更有质量的完成漫画。
自从易绥转正后,安若就搬来他旁边工作,这样两人交流更方便。
“小易哥,你画的真好,就像有感情一样。”安若红着脸夸赞道。
“没有你的上色我的画也不会有灵魂,你也一样厉害。”易绥笔尖停顿了一下,继续画着。
“没遇到你之前,我上色都特别痛苦,但是你画的漫画我上色就是一种享受。”安若说完,看着易绥的侧脸。
易绥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能笑笑不置一词。
手机“叮”地一声,易绥拿起来一看,打入银行账户五千多!这是这两年他第一次自己赚钱,有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张洛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咚咚响个没完,他拿起来一看是黎璇发来的,无非就是你真不哄我、张洛你个渣男,怎么把公寓密码换了,诸如此类,张洛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只回一句,我们结束了。就把手机静音,不再搭理黎璇。
黎璇就是那个双马尾穿着洛丽塔的女孩儿,她跟着张洛已经有两年多了,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饭店,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小服务员,她长的很漂亮,从小就有个明星梦,可惜家庭的压力不得不做起了服务员。这天张洛跟着叔伯们聚餐,黎璇一眼就看中了张洛,那时候张洛才十七岁,他麻木又黯然的眼,齿白唇红,俨然就像轻小说中的男主角,不意外的戳中了黎璇的心。后来他喝醉了来朝黎璇讨醒酒汤,眼角红透了,嘴唇水亮鲜艳,像一朵没刺的玫瑰花。只要伸手就可以摘到。黎璇想摘。
黎璇在柜台下面的倒醒酒汤的手抖了又抖,她心思一动,不受控制的撒了些白色粉末进去。
张洛毫不犹豫地喝了个精光,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黎璇连忙扶稳,带着他进了男厕所。
张洛摇摇晃晃地进了男厕所,他扶着洗手池的边缘,头疼欲裂,浑身滚烫,他想打开水龙头冲洗一把脸,却被黎璇捉住了手,张洛迷迷糊糊地看过去,黎璇一把抱住张洛的腰不肯松手,张洛醉酒后的力气变小,推搡了几次始终没有把死死抱住的黎璇推开,此时外面响起交谈声,两人快步进入隔间,外面那人进入厕所后,打起了电话。
一个隔间站两个人,位置其实很富裕,但黎璇还是死抱着不松手,两人贴的极近,黎璇得逞般的笑了:“张少爷,今天就让我陪你怎么样?”
张洛摇摇头,眼睛微眯,他根本听不清眼前这个服务员在说什么,身上不断冒着冷汗,又热又冷,再加上头晕,他本来就有低血糖,张洛思维混乱,在黎璇注视下,张洛缓缓放松了力气倒了下去。
黎璇摇了摇这人,却怎么都叫不醒,这样…其实更好办了。
她先把对方的衣服脱了,再把腰带解了,然后把自己头发抓乱,衣服扯松,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往张洛裤裆处撒了点水。
她缓缓蹲坐下去,盯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少年,自从上班第一次,笑了。她知道她这是傍上大款了。
等张洛渐渐转醒,茫然地发现自己在厕所醒来,肩上还靠着一个不明女子,他一把推开身上那人,黎璇装作也刚醒,懵懵抬头,又急忙低下头:“张…张少爷,你才醒,刚才你…”
张洛清楚的记忆只在进厕所之前,只是这个服务员扶他进厕所,怎么变成这样了?
“您…您一只抓着我的衣服不松手,然,然后就强迫我做了那种事…”张洛听的呆若木鸡,自己还是个未成年,强迫一个成年女性是什么罪?
“你想要多少钱?”张洛慌慌张张地绑好腰带,他别无他法,只能赔钱了事。
黎璇泫然欲泣,目中带泪,看起来又可怜又漂亮:“张少爷,我才刚十八岁,我不想要钱,我只想要一个稳定的去处,每天下班能回到自己的家,如果您可怜我,就把我接走吧。”她话里话外都是让张洛包养,张洛岂能听不懂。
“可是,我才十七还是未成年。”张洛知道这事自己理亏,但现如今自己还没成年,所有资金都牢牢攥在父亲手里,要是将这人接到自己房子,要是被父亲发现…
黎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张洛还没成年,但也还有对策:“没关系……我只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我父母说我赚不到钱不能回家,现在还没有发工资……我只是晚上睡一晚,早上早早的走,我不会打扰你的…!”
从那时候只是需要一个晚上睡觉的地方,到一直拿张洛的愧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当了明星,穿了公主裙,有很多名牌包等等……
到现在,张洛觉得已经还清了这个无底洞般的债。
没过一会儿,外面就一阵吵闹,张洛出去一看,没想到黎璇闹到了公司。
“张洛!你出来!你说的结束了是什么意思?你当初有多对不起我你不知道吗?!你出来!”黎璇的大声喊叫引来了姜熙玉,她极力劝阻却未果,也对这个讨债鬼无计可施。
易绥听到黎璇喊的话,就算是傻子也能听懂她和张洛的关系了。他不想去看不想去听,于是戴了耳机,但腿却不由自主的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没想到张洛有女朋友。
临近的时候,易绥鬼迷心窍地把耳机摘了,他想听听女孩说的什么,他自虐般享受这样酸痛的感觉,他终于有理由不再喜欢张洛了。
安若看出易绥的不对劲,担忧:“小易哥,你没事吧?”
易绥像是没听到,其他人都按了静音键,只有黎璇尖锐刺耳的声音被放大了百分之三百,在易绥脑海里重复、强调。
易绥浑身发冷,看见黎璇那张脸,原来她是一位明星,他在电脑上见过,本人比屏幕上更美,他这样想。
等黎璇在原处撒泼打滚了半小时,张洛姗姗来迟,看见黎璇竟然跑来公司闹事,那张脸在大荧幕上都完美无缺的脸,在张洛眼里无比丑陋,怒不可遏的怒斥:“黎璇!你不要得寸进尺!”
黎璇半跪在地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冷冷笑道:“张洛!你个负心贼!这才几年?你就要受不了要甩了我?”
“我自认为已经还完了你的债。”张洛心中对黎璇最后一点愧疚也被消耗殆尽,此刻黎璇在张洛眼中丑态尽显。
“还完了?你这一辈子也还不完!你就应该一辈子宠着我,爱着我!充满愧疚地小心翼翼的对待我!张洛!你不能这么狠心。”黎璇爬到张洛脚边,攀附上张洛的小腿,抬头战战兢兢地挤出一个笑:“张洛,你不能抛弃我,我这一辈子你都要负责。”
“黎璇,做人不能太贪心。”张洛没有丝毫怜惜,冷冷道,“姜熙玉,叫来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扔出去。”
姜熙玉小心劝诫:“张洛,黎小姐是公众人物…”
张洛露出一个微笑,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那就更要扔了,让我们这个小破公司也沾沾大明星的流量上个热搜啊。”
黎璇终于确定,张洛真的不要她了。她状似癫狂,大喊大笑,眼角控制不住的流出泪,随后突然恶狠狠地盯着人群中面色苍白的易绥,摇摇晃晃站起来,用手指着他,慢慢靠近,嘴里念念有词:“是不是就是你?!是不是你挑拨离间?你是不是张洛的新欢?张洛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我!凭什么你能得到?”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张洛,你眼光越来越差了,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他待人真诚,努力刻苦,头脑聪明,天赋异禀,有上进心,而你?”张洛轻笑一声,“除了一副皮囊还有什么?就连那副皮囊我如今看起来也白般厌恶,你虚伪,虚荣,撒谎,谄媚,恶心至极。”
易绥愣在原地,黎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笑容僵在嘴角,像一张破碎的面具,被保安拖拽时仍维持着那副滑稽又狼狈的模样。
等黎璇被拖走,张洛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易绥的肩,轻声安慰:“你不用听她的,给你添麻烦了,下班请你吃饭我给你赔礼道歉。”
易绥拒绝的话始终出不了口,他心不知不觉冰冻三尺,他仿佛在黎璇身上看到了自己和张洛在一起后的结局,张洛夸他的话到底是呛黎璇的借口,还是那就是他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