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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别走了

晚饭是陈叔吩咐厨师做的。清炖蟹粉狮子头,豉汁蒸排骨,脆皮烧鹅,葱烧海参,酒香草头,松茸鸡汤,鸡油饭,甜品是可丽饼,红豆年糕汤。肖战坐在主位,王一博坐在他右手边。陈叔站在旁边,手里的菜单差点没拿稳。他在肖家干了三十多年,肖战从来都是一个人吃饭。小时候跟老爷吃,老爷忙了就自己吃,长大后更是一个人——他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站在旁边看着”,这条规矩是写在第一条的。但今天,他让王一博坐下,跟他一起吃。肖战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的排骨不错。”他看了一眼王一博,“你尝尝。”王一博夹了一块,吃了。“好味。”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肖战又夹了一块海参,嚼了两下,突然开口:“今天下午那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王一博的筷子顿了一下。“哪个?”“市场部那个。”王一博低头夹了一筷子草头,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肖战看着他,等他说话。“预算砍得太狠了。”王一博说。肖战挑了挑眉。“你也觉得砍多了?”“不是觉得。”王一博放下筷子,“他们那个方案,核心是铺渠道。渠道铺开了才能有后续收入。你把预算砍掉百分之二十,渠道铺不到目标城市,前面所有的投入都白费。”肖战端着汤碗,喝了一口,没说话。“砍百分之十。”王一博说,“把多余的水分挤掉,但骨架不动。这样成本能控制,效果也不会打折扣。”肖战放下汤碗,看着他。王一博的表情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然后低头夹了一块烧鹅。“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的?”“看你的文件看的。”“我的文件你随便看?”“你放在桌上没收。”王一博的声音很平,“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肖战哼了一声。“一眼就看出问题了?市场部那帮人琢磨了两个月。”王一博没接话。他夹了一块海参,放进肖战碗里。“吃饭。”肖战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海参,又抬头看王一博。王一博已经低头继续吃东西了,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说的。肖战把海参吃了,嚼了两下,又说:“那你说砍百分之十,砍哪?”“投放预算。他们报的那个KOL名单,有三个人溢价太高,实际转化率不行。换掉,能省百分之八。剩下的百分之二从线下活动里挤,少做两场预热,把资源集中到核心场次。”肖战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看着王一博,王一博正低头喝汤,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转化率不行?”“之前看过行业报告。”“什么时候看的?”“昨晚。”肖战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昨晚不是跟我睡一个帐篷吗?”王一博抬起头,看着他。“下午看的。在车上,你睡着了。”肖战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他低下头,夹了一块烧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你觉得他们那个核心策略方向对不对?”王一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完,才开口:“方向没问题。品牌溢价加本地文化IP,这个思路是对的。但他们漏了一个东西。”“什么?”“政府那边的人。海市文旅局换了新局长,之前所有对接都要重新做。方案里一个字没提。”肖战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他看着王一博,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怀疑,是别的什么。他看了很久,久到王一博抬起头跟他对视。“怎么了?”“没什么。”肖战收回目光,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你继续说。”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新局长是去年年底从省里调下来的,之前在省文旅厅管非遗保护。你那个方案里做海市文化IP,如果能跟非遗挂钩,他那边会好批很多。”肖战端着汤碗,半天没喝。“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下午你开会的时候翻了翻他的资料。”“你哪来的资料?”“网上搜的。公开信息。”肖战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你是管家还是侦探?”王一博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狮子头放进他碗里。“吃饭。”“那你说,方案怎么改?”“先把KOL名单换掉,省出预算。然后把线下活动砍两场,资源集中到核心场次。再加一页PPT,专门讲非遗联动,不用太细,点到就行。让文旅局那边觉得你们懂他们。”肖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些建议,市场部那帮人想了两个月都没想出来。”“他们不是想不出来,”王一博说,“他们是不敢说。你开会的时候骂人太凶了。”肖战被噎了一下。“……我骂人凶?”“嗯。”“那你刚才怎么敢说的?”王一博看着他,看了两秒。“你又不会骂我。”肖战的耳朵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谁说不会。”“那你骂吧。”“……”肖战咬着排骨,瞪了他一眼,一个字都骂不出来。王一博低头继续喝汤。陈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把走廊的灯调暗了一档——反正也没人在看路。佣人们一边擦拭一遍偷看这罕有的场景。吃完饭,两个人上楼,走到走廊中间。左边是肖战的房间,右边是王一博的。肖战站在自己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王一博站在他旁边,也没动。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落在地毯上,橘黄色的一小片。“早点睡。”王一博说。“嗯。”肖战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敲了两下,又松开。他看了王一博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没看。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把门关上了。王一博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两秒。然后他推开自己的门,走了进去。肖战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在生闷气。生谁的气?王一博的。他在门口磨蹭了那么久,那个人怎么就不主动提呢?就一句话的事——“我今晚能不能睡你这儿?”很难吗?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难。对他来说就是很难。他从小到大没主动过,没对任何人说过“我想要”。昨晚在帐篷里说的那一句“我想要你”,已经把他的勇气用完了。他把枕头翻了个面,凉的那一面贴在脸上。凭什么要他开口?王一博就不能主动一点吗?他把王一博从头到脚骂了一遍,骂完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人家凭什么主动?人家昨晚说了“等你清醒的时候再说”,意思就是等你清醒了、确定了、想好了,再说。他清醒了,确定了,想好了。但他说不出口。他掀开被子,去浴室洗澡。洗完澡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亮亮的,脸是红的。他穿着睡袍站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浴室门,走到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住了。又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王一博门口,盯着那扇门看。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人还没睡。他举起手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又缩回去了。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咬了咬牙,走回去,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他推开门,悄悄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呼~房间里没人。床铺得整整齐齐,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在洗澡。肖战闪身进去,把门轻轻关上了。浴室里的水声哗哗的,隔着门听起来闷闷的。他站在房间中央,左看看右看看。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本翻开的书,酒店管理,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他拿起书翻了翻,笔迹很工整。他又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衬衫和外套,整整齐齐的。他的手摸了一下那件黑色卫衣的袖子,闻了闻,还吸附这那个人身上独特的气味。他红着脸把柜门关上了。他站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花园里的灯亮着,照着那些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灌木。他站在窗边,心跳得很快。他在干什么?他半夜穿着睡袍溜进管家的房间,翻人家的书,开人家的衣柜,还站在窗边看风景。他是不是有病?他转身想走,手刚碰到门把手,浴室的水声停了。他僵住了。门把手在手里攥了两秒。他应该走的。现在走还来得及。拉开门,走出去,回自己房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脚动不了。他就那么站在门口,背对着浴室的门,手指抓着门把手。浴室的门开了。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柑橘味。王一博走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白色的,松垮垮地搭在腰上。头发半干,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一滴落在肩膀上,沿着胸肌的轮廓往下滑。肖战的视线跟着那滴水走——肩膀,胸口,腹肌,肋骨到腰腹的线条收得很紧,人鱼线斜斜地没入浴巾边缘。那滴水继续往下,流过腹部,被浴巾吸收了。肖战的喉咙动了一下。王一博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的人。肖战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截胸口。头发还是湿的,乱糟糟地翘着,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手里攥着门把手,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只被抓了现行的猫。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肖战松开门把手,转过身,靠在门板上,假装自己很自然。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的目光从王一博的肩膀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部,从腹部滑到浴巾边缘,然后飞速移开了。移开之后又忍不住移回来。“好…好巧啊…你……你在洗澡啊。”“嗯。还真是巧。”“我路过。”肖战说。底气明显不足。王一博看着他。头发还在滴水,又一滴落在肩膀上。“路过我房间?”“对。走廊太黑了,我没看清门。”“你房间在左边。”肖战噎了一下。“……我迷路了不行啊!!!”王一博看着他。肖战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像是站不住了。他的目光在肖战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朝他走过来。一步,两步。肖战的后背贴着门板,没地方退了。王一博在他面前站定,很近,近到肖战能闻到他身上的柑橘味,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没散尽的热气。他低头看着肖战。肖战仰着头看他,两个人的距离大概只有一个拳头。“迷路了?”王一博问。声音很低,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肖战点头。王一博看着他,然后他伸手,把肖战额前那缕湿头发拨到一边。手指碰到他额头的时候,肖战整个人颤了一下。“那别走了。”王一博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迷路了就别走了,反正你也不想走。肖战看着他。王一博的眼睛里有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很轻,很淡,像水面上的一层薄雾。但他的手没有从肖战额角收回来,拇指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划过颧骨,停在唇角。那颗小痣。肖战的呼吸停了一拍。——————tbc.肖肖:我迷路了!(理直气壮)王一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接下来是大do特do 完整的车可以之后去q站看(-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