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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花也收徒啦

封神事了,又过若干年,山上依旧冷清。

时怀净已不是当年那个亦步亦趋跟在玉鼎身后的少年。

他如今独自下山历练,走过荒原,走过废墟,走过那些曾经去过的地方,走向未知的山林野地。

心湖在他身内,也在他身外——修行日久,那方天地已可显化于外。

外人若有机缘,误入其中,便可见湖、见莲、见那些沉淀的涟漪又能自涟漪得见本我。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山野。

远远看见一个人跪在路边。

是个年轻人。

衣裳寻常,风尘仆仆,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他跪在那里,没有看时怀净,只是低着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神情迷惘。

时怀净走道他面前,身上干干净净,穿着的麻布衣裳也整整齐齐。

年轻人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疲惫,还有一点时怀净熟悉的东西——和当年荒原上自己睁开眼时一样的东西。

“你在这儿干什么?”时怀净问。

年轻人摇头身上有些许法术残留的痕迹:“不知道。只知道要跪在这。”

显然是得罪了什么人,时怀净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心湖里,那年轻人的倒影慢慢清晰——一团白雾笼罩在他心口,他很迷茫。

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又不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又摇头:“我没有名字。”

或许曾经有,但是忘记了。

时怀净看着他。想起很多年前,老师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自己也是这样摇头。

“那你先想一个。”他说,“想好了告诉我。”

年轻人愣了愣:“然后呢?”他觉得名字没什么用处,他只用知道这人是在跟他说话就够了。

时怀净没有回答。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背对着那年轻人:“想好了,就回答我——愿不愿意跟我走。”

年轻人跪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过了很久,风从山野间吹过,带起尘土和草叶。远处有鸟鸣,近处有虫声。

身后传来声音:“我想好了。”

时怀净转过身。

年轻人还跪着,但头抬起来了。那双眼睛里的迷茫还在,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确定,是愿意确定的那个“愿意”。

“我……”年轻人开口。

时怀净等着。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他说不出,那两三字就卡在嘴边。

时怀净回到年轻人面前,低头看着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年轻人仰头看他:“去哪?”

“去别的地方。”神色淡然

年轻人看了他很久:他有点像族里拐小孩儿的骗子。

但他还是叩下头去。

额头触地,一下,两下,三下。

三拜毕,年轻人抬起头。

时怀净伸出手,让他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时怀净在前,年轻人在后,隔着三步的距离。

年轻人走了一阵,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时怀净没有回头也没吭声,他在想自己出门一趟捡了个活物回去老师会是什么反应。

走了一阵,年轻人终于想起来该问问:“我们要去哪?”

时怀净没有回头:“去我住的地方。”

年轻人不再问了。

回到道场时,已是傍晚。

玉鼎站在老松下,背对着院门。松针落了一地,一层盖一层。

时怀净走到他身后三步处,站住。

“回来了?”玉鼎看了他一眼,出门一趟还学会往家里捡人了。

“嗯。”乖巧的点点头透露出几分无辜。

“后面那个是谁?”玉鼎看了眼他身后呆愣愣傻乎乎的凡人。

时怀净回头看了一眼那年轻人。年轻人站在院门口,有些拘谨,不敢进来。

“不知道。”时怀净理直气壮

玉鼎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看了一眼那年轻人,又看了一眼时怀净。

轻哼一声什么都没说,往正堂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顿了一下:“你看着办,我是不会帮忙的。”

然后推门进去。

时怀净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身后,年轻人还站在院门口,等着。

深夜玉虚宫里冷清很多。

元始阖目讲经,不悲不喜身边只有一个广成子随时侯着。

其余弟子要么被西方那两个不要面皮的家伙拐走。

要么就是在天庭脱不开身。

要么就是在照顾自己弟子,也不想着看看他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