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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知节制

张妈妈来了之后,日子过得热闹了,也清静了。

热闹的是白天。团子有了外婆当“御用陪玩”,精力有了去处,每天从早到晚叽叽喳喳,不是拉着外婆种花,就是缠着外婆讲故事,偶尔还跟外婆一起在厨房里“帮倒忙”。张哲瀚下班回来,经常看见厨房里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他妈系着围裙,团子系着迷你版的小围裙,两个人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弄得满手都是面粉。

“妈妈你看!”团子举起手,小脸上沾着白扑扑的面粉,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和外婆做馒头!”

张哲瀚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案板上那几团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像球,有的像饼,有的像某种不知名的生物。

“这是馒头?”

“嗯!”团子理直气壮,“这是小兔子,这是小熊,这是……这是外星人!”

张哲瀚看着他妈。

张妈妈摊摊手,一脸无辜:“他想做什么形状,我就让他做什么形状。”

张哲瀚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在团子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外星人做得挺像。”

团子得意地笑了。

张哲瀚洗了手,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

清静的是晚上。

自从他妈来了之后,团子就再也不肯自己睡了。每天晚上洗了澡,他就抱着小枕头哒哒哒地跑进外婆的房间,往床上一爬,摆好姿势,等着外婆来讲故事。

张妈妈每次都说“就讲一个”,团子每次都答应“好”,然后讲完一个还要一个,讲完一个还要一个,讲到张妈妈困得睁不开眼,他才肯睡。

但他睡着之后,就不闹了。

抱着外婆的胳膊,小脸贴着她,一觉到天亮。

半夜不会突然醒来,不会光着小脚丫哒哒哒地跑过来敲爸爸妈妈的门,不会迷迷糊糊地爬上他们的床然后挤在他们中间。

张哲瀚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

半夜醒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摸一摸身边,空的。再摸一摸,还是空的。

“龚俊,”他有一次半夜迷迷糊糊地问,“团子呢?”

龚俊也迷迷糊糊地回答:“跟妈睡呢!”

张哲瀚“哦”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睡着睡着,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然后是另一只手。

然后是一个热乎乎的身体贴过来。

“龚俊,”他闭着眼睛说,“大半夜的,干嘛?”

龚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睡不着。”

“睡不着数羊。”

“数了,数到一千了。”

“那接着数。”

“数到一万了。”

张哲瀚:“……你认真的?”

龚俊把脸埋在他后颈,闷闷地说:“瀚瀚,我想你了。”

张哲瀚愣了一下。

“我不是就在这儿吗?”

“不是那个想,”龚俊说,“是这个想。”

他的手往下移了移。

张哲瀚:“……”

他终于明白龚俊说的“想”是什么意思了。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

“龚俊,你明天不上班?”

“上。”

“那你还折腾?”

“我想你了嘛!”

那个“嘛”字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撒娇,一点“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吗”的无辜。

张哲瀚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双眼睛。

那双湿漉漉的、狗狗一样的眼睛。

每次龚俊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他就没办法拒绝。

从他们在一起那天起,他就没办法拒绝。

“瀚瀚……”

龚俊又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试探。

张哲瀚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快点。”

龚俊眼睛亮了。

那天晚上,张哲瀚睡得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扶着腰,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眼眶下面有点青。

腰有点酸。

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好”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腰,开始洗漱。

洗漱完,他走出卧室,看见龚俊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系着那条印着卡通猫的围裙,哼着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滚着,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张哲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龚俊回过头,看见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瀚瀚,早!粥快好了,你先坐着等一会儿。”

张哲瀚没动。

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龚俊忙活。

看着他熟练地搅动锅里的粥,看着他转身去拿碗,看着他弯腰把菜端上桌。

那个背影,怎么看怎么精神。

一点都没有熬夜的痕迹。

张哲瀚沉默了。

这狗男人,白天做手术,晚上折腾他,第二天还跟没事人一样?

他就不累吗?

“瀚瀚?”

龚俊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回过神,发现龚俊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担心。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张哲瀚摇摇头。

“没事。”

他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龚俊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瀚瀚,你腰疼不疼?”

张哲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龚俊看着他,表情有点心虚。

“昨晚……我有点过火……”

张哲瀚沉默了一秒。

“知道过火还来?”

龚俊讪讪地笑。

“那不是……想你了嘛!”

又是那个“嘛”字。

又是那种委屈巴巴的表情。

张哲瀚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行了,吃饭。”

龚俊笑了。

他夹了一个包子,放进张哲瀚碗里。

“瀚瀚,多吃点,补补。”

张哲瀚看着那个包子,又看了看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狗男人,是真的不知道累吗?

那天晚上,张哲瀚以为龚俊会消停点。

毕竟昨晚刚折腾过,今天又做了一天手术,总该累了吧?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一本书看。

龚俊从浴室出来,钻进被窝,靠过来。

“瀚瀚。”

张哲瀚头也不抬。

“嗯?”

“你在看什么?”

“书。”

“什么书?”

“……麻醉学杂志。”

龚俊沉默了一秒。

“瀚瀚,你下班还看这个?”

“嗯。”

“不累吗?”

张哲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不累。”

龚俊眨眨眼。

然后他又靠过来一点。

“瀚瀚,那你看完杂志,还有时间吗?”

张哲瀚:“……”

他看着龚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龚俊,你今天做了一天的手术。”

“嗯。”

“不累?”

“不累啊!”

张哲瀚沉默了。

他看着龚俊那张精神奕奕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麻醉学杂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狗男人,精力怎么这么好?

“瀚瀚……”

龚俊又叫了一声。

那个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张哲瀚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又要沦陷了。

那天晚上,张哲瀚又睡得比平时晚。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扶着腰,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眼眶下面的青比昨天深了一点。

腰比昨天酸了一点。

整个人比昨天更“没睡好”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腰,开始洗漱。

洗漱完,他走出卧室,看见龚俊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还是那条卡通猫围裙,还是那副精神奕奕的样子,还是那锅咕嘟咕嘟滚着的粥。

张哲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龚俊回过头,看见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瀚瀚,早!粥快好了!”

张哲瀚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龚俊,看了很久。

龚俊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瀚瀚?怎么了?”

张哲瀚开口。

“龚俊。”

“嗯?”

“你累不累?”

龚俊愣了一下。

“不累啊!”

“真的不累?”

“真的啊!”

张哲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龚俊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瀚瀚,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哲瀚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我就是想知道,你哪来那么多精力。”

龚俊想了想。

“可能……因为跟你在一起?”

张哲瀚:“………”

龚俊继续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特别有精神。再累也不觉得累。”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但他很快把那点软压下去。

“那你也得考虑考虑我的精力。”

龚俊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他讪讪地笑。

“瀚瀚,你累了吗?”

张哲瀚没说话。

但那表情,明明白白地在说:你说呢?

龚俊赶紧给他夹了一个包子。

“瀚瀚,多吃点,补补。”

张哲瀚看着那个包子,又看了看他那张讨好的脸,叹了口气。

“行了,吃饭。”

那天晚上,龚俊果然消停了。

他乖乖地躺在一边,不敢靠近。

张哲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有点奇怪。

“龚俊。”

“嗯?”

“你怎么不过来?”

龚俊的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累了吗?”

张哲瀚沉默了一秒。

“累了就不能抱抱?”

龚俊愣了一下。

然后他靠过来,从后面环住他。

“瀚瀚。”

“嗯?”

“你不生我气了?”

张哲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没生你气。”

龚俊愣了一下。

“那你……”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也需要休息。”

龚俊明白了。

他抱紧他,把脸埋在他后颈。

“瀚瀚,我知道了。以后我节制点。”

张哲瀚“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哲瀚开口。

“龚俊。”

“嗯?”

“其实……”

他顿了顿。

“其实我也想要的。”

龚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张哲瀚没回答。

但龚俊知道,他没听错。

他抱紧他,嘴角弯起来。

“瀚瀚。”

“嗯?”

“谢谢你告诉我。”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那天晚上,他们没做别的。

就那么抱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醒来的时候,感觉腰好了一点。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眼眶下面的青淡了一点。

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他笑了笑,开始洗漱。

洗漱完,他走出卧室,看见龚俊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还是那条围裙,还是那副精神的样子,还是那锅咕嘟咕嘟滚着的粥。

但今天,张哲瀚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没有那种复杂的情绪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龚俊愣了一下。

“瀚瀚?”

张哲瀚把脸贴在他背上。

“没事,就想抱抱你。”

龚俊笑了。

他转过身,也抱住他。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站在清晨的阳光里。

过了一会儿,张哲瀚松开他。

“吃饭吧,一会儿上班了。”

龚俊点点头。

两个人走到餐桌旁,坐下。

团子从外婆房间里跑出来,小短腿哒哒哒的。

“妈妈!爸爸!早!”

张哲瀚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团子,昨晚睡得好吗?”

“好!”团子点头,“外婆给我讲故事了!讲了三个!”

张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听见这话,笑了。

“是是是,讲了三个,讲得我嗓子都干了。”

团子从张哲瀚腿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住外婆的腿。

“外婆辛苦了!我给外婆倒水!”

张妈妈看着他那个小模样,心都化了。

“好好好,外婆喝。”

团子迈着小短腿,跑进厨房,踮起脚,够着水壶,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端出来。

“外婆,给你!”

张妈妈接过来,喝了一口。

“团子倒的水,真甜。”

团子得意地笑了。

张哲瀚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他看了一眼龚俊。

龚俊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有妈,有团子,有彼此。

白天热热闹闹,晚上清静安宁。

虽然有时候累点,但累得心甘情愿。

虽然有时候腰酸点,但酸得心满意足。

张哲瀚想着,哪天得约个中医看看。

做做针灸,调理调理。

毕竟这狗男人,精力是真的好。

而他,也不能太弱。

毕竟他一生要强!

吃完饭,张哲瀚站起来,准备去上班。

龚俊跟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瀚瀚,今晚我节制点。”

张哲瀚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记住。”

龚俊笑了。

他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记住了。”

张哲瀚懒得理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龚俊。”

“嗯?”

张哲瀚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其实……也不用太节制。”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龚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团子在旁边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爸爸,你怎么了?”

龚俊弯腰把他抱起来。

“没事,爸爸高兴。”

团子眨眨眼。

“为什么高兴?”

龚俊想了想。

“因为你妈说,不用太节制。”

团子听不懂,但他看见爸爸笑了,也跟着笑了。

“爸爸高兴,团子也高兴!”

龚俊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脸。

“走,爸爸送你去幼儿园。”

那天晚上,张哲瀚回到家,看见龚俊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系着那条围裙,哼着歌,锅里的菜滋滋作响。

他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

龚俊回过头,看见他,眼睛亮了。

“瀚瀚,回来了?”

“嗯。”

“饭马上好,你先歇着。”

张哲瀚没动。

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龚俊忙活。

看着他熟练地翻炒,看着他偶尔尝一口味道,看着他系着那条可爱的围裙,忙忙碌碌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他说“其实我也想要的”。

想起他今天早上说“也不用太节制”。

他的脸有点热。

但他没移开视线。

龚俊把菜盛出来,端着盘子走过来。

“瀚瀚,吃饭了。”

张哲瀚点点头,跟着他走到餐厅。

团子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手里拿着小勺子,小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妈妈!爸爸做的红烧肉!可香了!”

张哲瀚在他旁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头。

“那咱们就多吃点。”

那天晚上,吃完饭,张妈妈带团子去洗澡。

张哲瀚坐在沙发上,拿着那本麻醉学杂志,假装在看。

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别的事。

龚俊洗了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瀚瀚。”

“嗯?”

“你在看什么?”

“……杂志。”

“什么杂志?”

“……麻醉学杂志。”

龚俊沉默了一秒。

“瀚瀚,你拿倒了。”

张哲瀚低头一看,果然倒了。

他把杂志放下,深吸一口气。

龚俊看着他,笑了。

“瀚瀚,你在想什么?”

张哲瀚没说话。

龚俊靠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在想今晚的事?”

张哲瀚的脸更热了。

但他没躲。

他转过头,看着龚俊。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亮亮的,带着期待。

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龚俊。”

“嗯?”

“今天节制点。”

龚俊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他们节制了一点。

但也没太节制。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眼眶下面,有一点点青。

腰,有一点点酸。

但他的嘴角,弯着。

他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龚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想起他说“瀚瀚,我爱你”。

想起他抱着他,轻轻晃着。

他笑了笑。

腰酸就腰酸吧。

反正,他乐意。

他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龚俊在厨房里忙活,团子在外婆怀里撒娇,他妈笑着看着他们。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他的家。

有他们,就够了。

至于腰嘛……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中医科的老朋友发了条消息。

【张哲瀚】:老李,最近忙吗?想约个针灸。

对面很快回复:

【老李】:张主任?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张哲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秒。

他想了想,打字:

【张哲瀚】:没什么,就是……腰有点酸。

【老李】:腰酸?才多大年纪就腰酸?得注意啊,是不是久坐?

张哲瀚:“………”

他放下手机,不想回。

久坐?

不是久坐的问题。

是……别的问题。

但他能怎么说?

说他老公精力太好,他有点受不住?

算了,针灸就行。

他抬起头,看向厨房。

龚俊系着那条卡通猫围裙,正在盛粥。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了他一眼。

龚俊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龚俊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张哲瀚也笑了。

腰酸就腰酸吧!

反正,他有办法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