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

肖战上楼的时候，周诗晴正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他一进门，她就凑上来：“楼下那车怎么回事？谁送你回来的？”

“王一博。”

周诗晴眼睛亮了：“可以啊肖老师，第一天就让人家送回家？”

肖战没理她，换了鞋往里走。

“等等等等，”周诗晴跟上来，“他送你到楼下？他自己开车？你们干什么去了？”

“他妈妈家。”

周诗晴愣了三秒，然后尖叫了一声。

“肖战！你第一天就见他妈了？！”

肖战坐到沙发上，捏了捏眉心。周诗晴追过来，坐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快说！怎么回事？”

“家宴。”肖战说，“他妈妈听说他招了助理，非要见见。”

“骗鬼呢？”周诗晴不信，“什么助理要带回家给妈看？王一博那种人，他能随便带人回家？”

肖战没说话。

周诗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肖老师，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肖战抬头看她。

“不认识。”他说。

周诗晴歪着头，一脸不信。但肖战的表情太淡了，她看不出来什么，只好放弃。

“行吧。”她站起来，“反正你给我抓紧点。我爸妈那边已经在催了，再不解婚约，他们就要安排订婚宴了。”

肖战没接话。

周诗晴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静姐让我问你，下周酒吧周年庆，你回不回去？”

肖战顿了顿。“再说。”

周诗晴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肖战坐在沙发上，没开灯。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他想起刚才在楼下，王一博站在车边看他的样子。

隔得太远，看不清眼神。但他就是知道，王一博在看他。

为什么？

他闻出那个味道了？他想起什么了？

肖战闭上眼。

那天晚上，他推开312的门。黑暗里，那个人站在窗前，背影看着冷淡又好看。他本该退出去，但他没有。

“你走错房间了。”

那个声音也是冷的。但肖战听着，就觉得心脏被什么挠了一下。

他走过去了。

他说了什么来着？“我走错了，但我来都来了，要不要学点东西？”

现在想想，那话说得真蠢。但那时候他根本没过脑子，只是想说点什么，让那个人别赶他走。

那个人还真的并未赶他。

黑暗里，那双眼睛看着他，亮得惊人。肖战被那双眼睛钉在原地，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没做过的事……他伸手了。

他抬手，手指碰到那个人的下巴。热的。那个人没动，只是看着他。肖战凑近一点，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你不躲？”他问。

那个人没说话。

肖战笑了一下，靠得更近，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

“那我教你了。”

……

肖战睁开眼。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第二天，肖战到办公室的时候，王一博已经到了。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还是热的。肖战看了一眼，没动。

“给你的。”王一博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肖战抬头，隔着玻璃隔断，看见王一博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没抬头。

“谢谢王律。”肖战说。

王一博“嗯”了一声。

肖战端着咖啡坐到自己工位上。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拿铁，不加糖。

他愣住。

他什么时候告诉过王一博自己喜欢什么咖啡？

没有。

昨天一天，他没说过。今天更没说。

肖战端着杯子，盯着里面的咖啡看了很久。

中午，肖战去茶水间倒水。

王一博也在。

他站在窗边，也在倒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肖战一眼。

“咖啡喝了吗？”

“喝了。”肖战说，“谢谢。”

“不用。”王一博把杯子放到饮水机下面，按了热水键，“喜欢就好。”

肖战没接话。

茶水间很安静，只有饮水机嗡嗡的声音。

王一博接完水，没走。他靠在窗边，看着肖战。

“你昨天说，”他开口，“很久没吃过那种饭了。”

肖战的手顿了顿。

“嗯。”

“多久？”

肖战没回答。

王一博看着他，沉默几秒，没等到答案。他没再问，端着杯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以后可以常来。”他说。然后他走了。

肖战站在原地，手里的杯子忘了放。

下午，肖战去档案室找一份旧卷宗。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很小，没窗户，只有一排排铁皮柜。灯是感应式的，他走进去，灯亮了。

他找到编号，打开柜子，抽出卷宗。正要走，灯灭了。

他跺了一下脚，灯没亮。

他又跺了一下，还是没亮。

肖战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拉门……拉不动。

他又拉了一下，还是不动。门被锁上了。

肖战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这种老式门，从外面一碰就锁上了，里面没有把手，只能从外面开。

他叹口气，掏出手机，信号只剩一格。

正要打电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门被推开了。

王一博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

“就知道你在里面。”他说。

肖战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一博没动，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他。

“走吧。”他说。

肖战跟着他往外走。走到走廊中间，王一博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肖战。”

“嗯？”

“你那天晚上，”王一博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为什么走错了？”

肖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王一博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王律在说什么呢？”他问。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

王一博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

“没什么。”他转身往前走，朝他说“走了，下班。”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了吗？

肖战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王一博在看他。

一直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