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像我的小祖宗
酒局结束后
许清和和段沐言一人一边架着王一博，景辞跟在后面拎着外套和包，四个人歪歪扭扭往地下停车场走。
“我没醉。”王一博第无数次重申，脚底下拌了一下。
“嗯嗯嗯，你没醉，你清醒得很。”
许清和敷衍地点头，“清醒到连路都不会走了。”
“我能走——”
“你能走个屁。”段沐言毫不客气，“刚才在包厢里抱着马桶喊‘牛逼’的是谁？”
王一博不说话了。
景辞在后面憋着笑，把外套往上提了提。
电梯门打开，几个人跌跌撞撞走出来，停车场空旷得很，脚步声带着回音。
许清和正打算往右边拐，忽然脚步一顿。前面站着个人。
黑色的风衣，安静的姿态，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许清和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过来，伸手
——
直接把王一博从他们俩中间捞了出去。
“哎——”许清和下意识想拉回来，手刚伸出去，王一博已经被带到了那人怀里。
他这才看清是谁。
肖家的掌权人，京城的太子爷——肖战。
许清和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
肖战把王一博往怀里带了带，那只手稳稳揽着他的腰，抬起眼来，看向他们三个。
“你们可以走了。”声音不大，语调很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段沐言先反应过来：“不是，肖总，这个……”
他上前一步，想把王一博拉回来。
肖战侧身一避，动作很轻，但态度很明显。
段沐言的手落了空。景辞在后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清和硬着头皮开口：“肖总，一博他喝多了，我们得送他回去——”
话音没落，他余光瞥见什么。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周围忽然多了几个黑色西装的人。
不远不近地站着，没动，但那个架势，那个气场——许清和的话卡在喉咙里。
肖战没说话。
就只是看着他们。
那眼神算不上凶，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许清和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段沐言和景辞也僵在原地。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好吧。”
许清和终于开口，声音都有点发虚，“那个，他的工作人员在前面等着，您把他送去就可以了。”
肖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然后——弯腰，手臂一捞。
王一博被他拦腰抱了起来。那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王一博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皱着眉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肖战抱着他转身就走。那几个黑色西装的人也跟着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许清和三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驶离停车场，半天没人说话。
“……我是不是在做梦？”景辞小声说。
段沐言咽了口唾沫：“所以刚才那是……肖战？肖家的肖战？”
“不然呢？”许清和机械地扭头看他，“你觉得还有第二个肖战？”
“不是，”段沐言指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他就这么把人抱走了？”
“你刚才怎么不拦？”
“你怎么不拦？”
“……”三个人面面相觑。
许清和手机响了，是王一博助理秋秋打来的。
“喂？清哥你们到哪了？我怎么没看到人？”
许清和沉默了一下：“……说来话长。”
车子开进一处别墅区。
肖战抱着王一博下车，一路穿过客厅上楼，把人放到卧室床上。
王一博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肖战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去拉他的外套拉链。
刚拉一点两颗，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肖战抬眼
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睛雾蒙蒙的，带着浓重的醉意，正努力聚焦盯着他看。
“……”盯了半天。
“我好像见过你。”王一博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奶呼呼的，和平常那个清冷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肖战没动，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
“你长得……”
王一博努力思考，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一样，“你长得像那个肖战。”
肖战低笑一声。
那笑意从喉咙里滚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嗯，”他说，“你长得也像一个人。”
王一博眨眨眼，眼睫毛扑扇扑扇的。
“谁？”
肖战没回答。
他抬起手，那只被攥着的手轻轻翻转，反握住王一博的手。
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拂过他的脸，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
王一博乖乖躺着，眼睛跟着他的动作转。然后肖战捏了捏他的脸。
“像我的小祖宗。”
王一博愣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肖战已经俯下身。吻落下来的时候，王一博的眼睛还没闭上，愣愣地睁着。
肖战抬手覆上他的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夜色沉静。
王一博第二天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想躲开那道刺眼的光，结果一动，脑袋就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
“嘶——”他停下来，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宿醉的感觉太熟悉了，头疼，口干，浑身酸软。
等等。
浑身酸软？
王一博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
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床？他僵硬地转头，空的。
他低头看自己，衣服换过了，是一套米白色的纯棉睡衣，不是他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一直闪。
他拿过来一看——未接来电：73个
许清和几人、助理秋秋、还有其他工作人员打的。
还有一个人，他的经纪人——言姐
微信消息：99+王一博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先点开许清和的对话框。
【许清和】：一博！！！你醒了吗！！！
【许清和】：醒了给我回电话！！！！
【许清和】：昨晚肖总把你带走了你知道吧！！！！
【许清和】：你还好吗！！！！！！！！！！
【许清和】：我怎么跟言姐交代啊！呜呜呜……
下面是段沐言的。
【段沐言】：博哥，你还好吗？
【段沐言】：我们不是故意的，真的，他那个眼神太吓人了！
【段沐言】：他抱你走的时候我们都不敢动。
【段沐言】：你醒了说一声
景辞的就简洁多了。
【景辞】：肖总把你带走了。
【景辞】：我们在停车场被一群保镖围了。
【景辞】：你保重。
助理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急。
【助理】：一博哥你在哪！！！
【助理】：许哥说肖总把你带走了是真的吗！！！
【助理】：我要报警吗！！！
【助理】：言姐让我问你还活着吗！！！
经纪人的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
【言姐】：你要是明天还活着，记得告诉我一声。
王一博盯着屏幕，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昨晚的事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就记得在包厢喝酒，喝了很多，然后许清和说要送他回家，再然后——一片空白。
肖战。肖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房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门忽然开了。王一博猛地抬头。
肖战站在门口，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只是颜色是黑色的，手里端着个杯子，看到他醒了，神色如常地走进来。
“醒了？”
王一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肖战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蜂蜜水，喝了。”
王一博没动，就看着他。
肖战挑了挑眉：“怎么，不认识我了？”
“……昨晚……”
“嗯？”
王一博艰难地组织语言：“昨晚……我……”
“你喝多了。”
肖战在床边坐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把你带回来了。”
“然后呢？”
肖战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
王一博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你拽着我的衣领，”肖战慢条斯理地说，“看着我说，‘我好像见过你，你长得像那肖战’。”
王一博：“…………”
“我说，嗯，你长得也像一个人。你问我谁。”
肖战顿了顿，眼里带着笑意，“我说，像我的小祖宗。”
王一博的脸腾地红了。
“然后——”
“别说了。”王一博打断他，声音都有点抖，“我不想听了。”
肖战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害羞了？”
王一博发现他好像不反感肖战摸他，碰他难道洁癖好了？
王一博抓起手机晃了晃：“你看看这个，我经纪人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许清和他们以为我被绑架了——”
“那你被绑架了吗？”
王一博一噎。肖战凑近了一点，声音低下来：“昨晚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
王一博往后仰了仰，心跳快得不像话：“……不记得。”
“那，”肖战的眼睛弯起来，“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王一博还没来得及说话，肖战已经倾身过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一触即分。
“想起来了吗？”肖战问。
王一博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暴躁起来
“靠！！你有病吧，亲我干嘛？”
“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你刷牙了吗？你就亲？”
肖战看着炸毛的王一博，更可爱了，眯着眼笑但笑的温柔，还一字一句的回答他
“想亲你”
“不脏，干净的”
“刷了”
王一博虽然炸毛，但他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手机又响了。
是言姐的电话。
王一博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
“你还活着？”邱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就好，那就好，我差点以为我要失业了。”
“我……”
“一切回来再说，你现在在哪？肖总家？”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
肖战正托着腮看他，表情无辜得很。
“……对。”
“地址，我去接你”邱言说
电话挂了。
王一博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
太平静了，邱言越平静，越吓人
王一博又开始炸毛了
“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
“言姐真生气了，怎么办啊”
然后他看向肖战。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我们没干什么吧？”
肖战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嗯……”他拖长了尾音，“昨晚你拽着我的衣领，说我像你心里那个人。我说你也像我心里那个人。然后我亲了你。”
他顿了顿，笑起来。
“你觉得这是什么关系？”
王一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犹豫了！他怎么可以犹豫？
“啪……”
王一博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肖战眼神暗了下去，抓着他的手
“你打自己干嘛？”
肖战看着王一博泛红的脸颊，摸了上去，满眼心疼
“疼吗？”
王一博摇摇头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不太清醒。
可能是宿醉的原因。也可能是面前这个人笑起来太好看了的原因。
王一博抬头看着肖战，开口道“我们没有关系，昨天是意外”
肖战叹了口气，真拿这个又软又可爱的小祖宗没办法，只能先哄着
“好，没关系”
肖战端起那杯蜂蜜水递给他：“先喝了。头疼不疼？”
“有一点。”
肖战看着他乖乖喝水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下次想喝，我陪你喝”
王一博从杯子边缘抬起眼看他：“你管我？”
“嗯，”肖战点头，“我管你。”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一博把杯子放下，看着他。
“那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