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鎏金雕花玻璃窗,斜斜洒进刘氏老宅宽敞的宴会厅,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暖光。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茶香与精致点心的香气,夹杂着长辈们温和的交谈声,还有小辈间刻意维持的客套寒暄,一场汇聚了刘氏、宋家及一众世交家族的聚会,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作为这场联姻的主角,宋亚轩一踏入宴会厅,就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他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清挺,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添了几分矜贵。作为宋家唯一的Omega,他生得极好看,眉眼清隽,唇线分明,只是周身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即便身处热闹的人群,也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冷淡又难接近。
他端着一杯温水,安静地站在角落,下意识地想避开那些探究的视线。父母早已被几位相熟的长辈拉去交谈,话题绕不开两家的联姻与商业合作,宋亚轩听得心烦,索性独自退到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落在窗外泛黄的银杏叶上,有些出神。
从商业联姻走到现在,他早已不像最初那般满心抵触,可骨子里的骄傲与防备,让他始终不愿轻易表露心绪。
尤其是经历了上一次刘耀文吃醋宣示主权的事后,他嘴上总嫌对方幼稚霸道,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蜜糖,甜意悄悄蔓延,连带着对刘耀文的靠近,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如今的默许。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低沉又带着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独属于刘耀文的雪松气息,清冽又安心。宋亚轩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来了。
刘耀文就站在他身侧,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场十足,平日里在公司雷厉风行的凌厉感,在看向宋亚轩时,尽数化作了缱绻的温柔。
他微微侧头,目光牢牢锁在宋亚轩身上,连余光都未曾分给旁人半分,手里还拿着一块桂花糕,递到宋亚轩面前:“刚看到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尝一块?”
宋亚轩转头看他,指尖顿了顿,没有立刻接,只是淡淡开口:“不饿。”
嘴上说着拒绝,语气却没了往日的生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
刘耀文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也不勉强,只是收回手,自己拿着那块桂花糕,却依旧站在他身边,半步不离,像一尊忠心又霸道的守护神,将旁人投来的目光尽数挡了回去。
这场家族聚会,本就是为了让两家亲友正式认可他们这对联姻对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带着浓重的商业色彩,没人真的以为这两位天之骄子会产生真感情。
毕竟一个是冷淡带刺的宋家Omega,一个是骄矜傲气的刘氏Alpha,在外人眼里,不过是逢场作戏,为了家族利益扮演恩爱罢了。
可此刻,刘耀文的举动,却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不远处的沙发上,几位世家太太凑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瞟向角落的两人,压低声音议论着。
“你看耀文那眼神,全程都黏在亚轩身上,生怕别人碰一下似的,哪有半分外界说的敷衍啊。”
“可不是嘛,之前还听说这就是场纯粹的商业联姻,耀文少爷性子那么傲,肯定不会上心,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亚轩站在那里没两分钟,耀文就立刻放下手里的事过去了,连他叔叔跟他说话,他都只是敷衍了两句,心思全在亚轩身上呢。”
“亚轩也是,看着冷淡,可没推开耀文,换做以前,谁敢这么近挨着他,早就被他甩脸子了。”
“看来这俩孩子,是真的处出感情来了,倒是没想到,一场利益联姻,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足够飘进宋亚轩的耳朵里。他的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一点和刘耀文的距离,嘴上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别靠这么近,别人都看着呢。”
刘耀文非但没退,反而微微倾身,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宋亚轩的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就看着,我护着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不对?”
他刻意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语气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却又满是温柔。
宋亚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他别过头,避开刘耀文的目光,假装看向别处,耳根却红得愈发明显,嘴硬道:“谁是你未婚妻,不过是演戏罢了,你别太当真。”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再推开刘耀文,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守在身侧。心里那点自我欺骗的念头,在旁人的议论和刘耀文明目张胆的偏爱里,渐渐开始动摇。
他告诉自己,刘耀文只是做给旁人看的,毕竟联姻需要和睦的表象,他只是演得逼真而已。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反驳,上一次他被人示好时,刘耀文那瞬间冷下来的脸色,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还有平日里那些记在心底的喜好、深夜里的贴心照顾、宋家饭局上的默默维护……桩桩件件,都不像是演戏。
正出神间,一位刘氏的长辈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着看向两人:“耀文,亚轩,过来坐会儿,跟长辈们说说话。”
刘耀文立刻伸手,自然地牵住宋亚轩的手腕,指尖轻轻包裹着他的,力道温柔又坚定,带着他朝长辈们走去。宋亚轩的手腕微僵,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坐下,就有长辈笑着打趣刘耀文:“耀文,你这小子,以前参加聚会,从来都是自顾自的,今天倒是不一样,眼睛长在亚轩身上了。”
刘耀文毫不避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身边的宋亚轩,眼神宠溺:“亚轩性子安静,我得陪着他,免得他无聊。”
一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荡,满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宋亚轩坐在他身边,指尖微微蜷缩,听着刘耀文的话,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周围长辈们了然的笑意,心里的甜意愈发浓烈,却依旧绷着一张冷淡的脸,不肯表露半分。
席间,有佣人端着点心和茶水走过,刘耀文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桂花糕,立刻抬手拦下,亲自拿了一碟,放在宋亚轩面前,又细心地递过小叉子,低声叮嘱:“刚才说不饿,现在尝两块,味道不错,是你喜欢的甜度。”
他记得宋亚轩不爱吃太甜的点心,桂花糕一定要选低糖的,这点小事,他记了许久,从未忘记。
宋亚轩看着面前的桂花糕,又看了看刘耀文认真的模样,沉默了几秒,还是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软糯可口,和刘耀文之前给他带的味道一样,是他最爱的口感。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里,更是坐实了两人的情意。
一旁的宋父宋母看着,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起初他们还担心儿子心里抵触,和刘耀文相处不好,如今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刘耀文是真心疼爱着宋亚轩,这份偏爱,根本藏不住。
刘家长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刘耀文从小被宠到大,性子骄纵,做事随心所欲,从未对谁这么上心过,如今对宋亚轩这般体贴呵护,他们打心底里高兴,也彻底放下心来。
聚会过半,有小辈过来敬酒,轮到宋亚轩时,对方刚端起酒杯,就被刘耀文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他拿起宋亚轩面前的温水,递到对方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亚轩不能喝酒,以水代酒就好。”
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处处透着护短。
那小辈愣了一下,看着刘耀文严肃的神情,连忙笑着应下,不敢再多说什么。
宋亚轩坐在一旁,看着刘耀文为自己挡下所有不必要的应酬,看着他全程目光追随着自己,哪怕和长辈交谈,也会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是否安好,心里那道自我筑起的防线,一点点变得松动。
他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联姻的必要戏码,刘耀文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可此刻,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偏爱,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不是傻子,分得清真心与假意。刘耀文的温柔,从来都不是表面功夫,他的迁就,他的在意,他的占有欲,全都是真的。
只是他不愿承认,不愿轻易放下自己的骄傲,更不敢相信,这场始于利益的联姻,真的会有人对自己付诸真心。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聚会也接近尾声。不少亲友陆续离开,临走前,都不忘笑着调侃两人几句,话语间满是羡慕。
“耀文,可得好好对亚轩,别委屈了人家。”
“亚轩,耀文这孩子看着傲,心里细着呢,你俩好好的。”
“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到时候肯定特别热闹。”
宋亚轩听着这些话,脸颊微微发烫,始终沉默着,没有反驳,只是下意识地往刘耀文身边靠了靠,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被刘耀文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刘耀文牵着宋亚轩的手,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落,飘在空中,美得静谧。
“刚才,累不累?”刘耀文松开他的手,转而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轻柔,满是心疼,“人太多,吵到你了吧。”
宋亚轩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淡淡的,却没了往日的疏离:“还好。”
沉默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刘耀文,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轻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
刘耀文挑眉,故作不解:“哪样?”
“就是……对我那么好,让所有人都看着。”宋亚轩别开目光,耳尖泛红,语气有些别扭,“我们只是联姻,没必要演得这么逼真。”
他依旧在嘴硬,依旧在给自己找借口,不肯承认自己早已心动,不肯承认他贪恋这份偏爱。
刘耀文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握住宋亚轩的手,指尖与他相扣,语气认真又温柔:“宋亚轩,我从来没有在演戏,我说过我喜欢你。”
“我对你好,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我真心想这么做。”
“我想护着你,想对你好,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是什么联姻的工具。”
他的目光炽热而真诚,一字一句,都砸在宋亚轩的心上。
宋亚轩的心跳骤然加速,看着刘耀文认真的眼眸,再也说不出那些自我欺骗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哽咽,所有的辩解,在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自己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刘耀文的偏爱,早已刻在每一个细节里,藏在每一个眼神里,所有人都看得到,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懂。
只是他还在犹豫,还在害怕,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真心,只是一场幻梦。
刘耀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逼迫,只是轻轻握紧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愿意相信,等你愿意放下防备,等你愿意接受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宋亚轩看着身边的刘耀文,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与耐心,心里的甜意彻底淹没了那点仅剩的纠结与不安。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回握住了刘耀文的手。
这个微小的回应,却让刘耀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漫天星光,满心都是欢喜。
他知道,宋亚轩的心,早已为他敞开了一道缝隙,而他,会用余生所有的温柔,填满这道缝隙,让他彻底明白,这场联姻,从来都不是利益交换,而是他蓄谋已久的深爱,是他梦寐以求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