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说他对你有意思啊！
王一博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肖战那句“谢谢，我正急着找呢。你在哪？我回来拿”上面，下面是他自己发的“不用，我正好有事路过你们医院，给你送过去”。
现在他到了。
但“正好有事”这种事，压根不存在。
他盯着医院大门，开始后悔自己嘴怎么那么快。直接说“我给你送过去”不就完了，非得加个“正好有事”，搞得现在像个图谋不轨的跟踪狂。
但他王一博是谁？警校毕业，刑侦出身，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不就是送个钱包吗？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医院。
市三医院，外科大楼，肖战说的科室在七楼。电梯门打开，王一博一抬眼就看见护士站后面挂着的大牌子：心胸外科。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喊他：“王一博？”
肖战从走廊另一头小跑过来，还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工牌，头发比下午那会儿稍微乱了一点，估计是忙的。
“你还真送过来了？”肖战接过钱包，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谢了啊，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就……桌上。”王一博说完觉得这对话有点傻，又补了一句，“你走了我才看见。”
肖战翻开钱包检查了一下，证件都在，松了口气：“你特意跑一趟，太麻烦了。要不我请你喝杯咖啡？”
“不用，我……”王一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我正好有事”，但这话刚才已经在微信里说过了，再说一遍就显得太假。
“那……也行。”他改口道。
肖战笑了一下：“那你等我五分钟，我换件衣服。”
五分钟后，肖战换回了那件浅灰色毛衣，头发也重新整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午还要精神一点。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馆还不错。”肖战说。
王一博跟着他往外走，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穿白大褂也挺好看的。
——打住。
他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咖啡馆离医院不远，走路五分钟。两人坐下，肖战点了杯美式，王一博依然要了矿泉水。
“你不喝咖啡？”肖战问。
“嗯，喝了睡不着。”
“警察不是经常熬夜吗？我还以为你们全靠咖啡续命。”
“我们靠的是意志力。”王一博一本正经地说。
肖战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你这意志力挺强。”
王一博看着他笑，突然觉得这人笑起来更好看了。
“你呢？”他问，“医生是不是更累？”
“还行，习惯了。”肖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今天下午那个病人情况有点反复，我刚处理完。不然也不会急着走。”
“那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稳定了。”肖战说，“所以才有空出来喝咖啡。”
两人聊了几句工作，气氛比下午那会儿轻松多了。王一博发现肖战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眼神很温和，让人不自觉地想多说几句。
“你……是本地人吗？”王一博没话找话。
“嗯，土生土长。”肖战说，“你呢？”
“我也是，就住在莲花湖那边。”
“莲花湖？”肖战眼睛亮了一下，“我妈也经常去那边锻炼，说有个广场舞队跳得特别好。”
王一博嘴角抽了抽：“该不会是……莲花湖夕阳红舞蹈队吧？”
“好像是叫这个。”肖战笑了，“怎么，你妈也在？”
“……在。”王一博扶额，“而且就是她把我今天忽悠过来的。”
肖战笑得更大声了：“那咱俩同病相怜。我妈也是那个队的，她俩估计是一伙的。”
王一博也忍不住笑了。两个被亲妈联手坑了的倒霉蛋，居然坐在一起喝咖啡，这事说出去谁信？
“所以你妈也是……”肖战斟酌了一下用词，“突然给你介绍了个……男的？”
“嗯。”王一博点头，“你呢？”
“一样。”肖战苦笑，“她说我六年没交女朋友，估计是喜欢男的，所以换个赛道试试。”
六年？
王一博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六年都没交女朋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题问得太私人了。
肖战倒没在意，只是淡淡地说：“没遇到合适的。”
“哦。”王一博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矿泉水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呢？”肖战反问他，“你相过多少次？”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算上今天，二十四次。”
肖战差点被咖啡呛到：“二十四次？”
“嗯。”王一博面无表情，“我妈说我是相亲钉子户，专门给她丢人。”
肖战憋着笑：“那之前的二十三次，都没成？”
“没成。”王一博想了想，“有一个聊得还行，但后来她嫌我太闷，说跟我在一起像对着个移动冰箱。”
肖战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你确实有点……冷。”
“我现在不冷吧？”王一博下意识辩解。
“现在还好。”肖战说，“但你不说话的时候，看着确实有点凶。”
王一博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凶吗？他明明觉得自己挺温和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工作聊到爱好，从爱好聊到小时候的事。王一博发现肖战这个人很有意思，看着温温柔柔的，但说话很直接，偶尔还会冒出几句冷幽默。
肖战也发现，这个表面冷冰冰的小警察，其实话不少，而且脑子转得很快，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奶呼呼的表情？
比如现在，王一博正皱着眉研究咖啡店的菜单，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困惑的小狗。
肖战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
“那个……”王一博突然抬头，“你周末有空吗？”
肖战一愣：“怎么了？”
“我……”王一博顿了一下，“我就是想说，如果你钱包再丢，可以随时找我。”
肖战：“……”
王一博说完就想抽自己。
什么叫“钱包再丢”？这什么破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挽救：“我是说，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好。”肖战打断他，笑着说，“那我加你个微信？”
“加了。”王一博掏出手机，“就是刚才加的那个。”
“哦对。”肖战也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备注改成了“王一博（警察）”，然后问，“你周末想干嘛？”
“我……”王一博脑子飞快转着，“周末没什么事。”
“那要不……”肖战想了想，“我请你吃饭？算是谢谢你今天送钱包。”
“不用请，就当……朋友一起吃个饭。”王一博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非要请，我也不介意。”
肖战笑出声：“行，那就当我非要请。”
两人约了周六中午，地点是肖战推荐的，一家据说很好吃的川菜馆。
从咖啡馆出来，肖战回医院继续上班，王一博开车回家。
一路上他都在想，刚才那些话都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
“如果你钱包再丢，可以随时找我。”
——这什么鬼？谁会希望别人钱包再丢？
“你要是非要请，我也不介意。”
——他明明想说“不用请我来请”，结果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
王一博把车停在小区楼下，在车里坐了五分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刚进家门，就看见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啦？吃饭没？”
“吃了。”王一博换了鞋，准备往自己房间溜。
“等等。”王妈妈叫住他，“今天去送钱包，见到小肖了？”
王一博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去送钱包？”
“你当我傻啊？”王妈妈擦着手走出来，“你问我要人家微信，不就是想去见人家吗？怎么样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是送个钱包。”王一博面无表情。
“送完呢？”
“喝了杯咖啡。”
“然后呢？”
“然后……”王一博顿了顿，“约了周六吃饭。”
王妈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约吃饭了？”
“嗯。”
“你请还是他请？”
“他请。”
“他请？！”王妈妈一拍大腿，“那就说明他对你也有意思啊！不然干嘛请你吃饭？”
王一博皱眉：“就是谢谢我送钱包而已，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王妈妈双手叉腰，“儿子，你相了二十三次亲，有哪一次人家主动请你吃饭的？”
王一博想了想，好像……真没有。
“所以！”王妈妈一脸“你妈是过来人”的表情，“这次有戏！”
王一博不想跟她争辩，转身进了房间。
关上门，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对肖战有意思吗？
不知道。
但他确实觉得那人好看，说话好听，笑起来更好看。而且和他聊天不累，不像之前那些相亲对象，尬聊半小时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肖战发来的微信：
“到家了吗？”
王一博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打字回复：
“到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你呢？”
“我还在医院，晚上有个手术。” 肖战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周六见。”
王一博回了个“嗯”，然后放下手机。
周六见。
他突然有点期待周六了。
与此同时，肖战也刚放下手机，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护士路过看见他：“肖医生，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肖战收起手机，“准备一下，手术室那边好了吗？”
“好了好了，就等您了。”
肖战穿上手术服，走进手术室之前，脑子里突然冒出王一博刚才那句话：
“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他笑了笑，摇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
周六，好像也没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