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等风

拾·等风

那之后的一周，王一博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每天都有消息，每天都有电话，但人不在北京。

他在处理那些“事情”。

肖战没问是什么事情，他只是在电话里说“好”，说“知道了”，说“注意身体”。

学姐问他：“你不担心吗？”

肖战想了想，说：“担心什么？”

“他要是真回去了呢？”

“那就回去呗。”

“你……”

“他回去了，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了吗？”

学姐被他噎住。

肖战笑了笑，继续画图。

第八天，王一博回来了。

他站在肖战家门口，风尘仆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肖战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怎么不提前说？”

“想给你惊喜。”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王一博没笑，就看着他。

肖战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肖战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侧身让开：“进来吧。”

王一博没动。

“怎么了？”

“肖战。”王一博叫他的名字，很认真。

“嗯？”

“我处理完了。”

肖战等着他说下去。

“我跟家里说清楚了。”王一博看着他，“我不要他们安排的人，也不要他们的钱。我要你。”

肖战愣住。

“他们不同意。”王一博继续说，“那就不同意吧。”

“你——”

“我二十二岁就自己赚钱了。”王一博说，“没花过他们一分钱。以后也不会。”

肖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小孩了。”王一博看着他，眼睛很亮，“我可以自己选。”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肖战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夜晚。那时候他坐在自己旁边，垂眼喝酒，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把他放在自己人生的第一位。

“王一博。”他说。

“嗯？”

“冷。”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拉进屋里。

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的灯灭了，黑暗里，肖战感觉到自己被拥进一个怀抱。

那个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雪松香，和一点长途奔波的疲惫气息。

“以后不会让你冷了。”王一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肖战靠在他怀里，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他说，“说情话都不会说。”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你说。”

肖战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

“说什么？”

“说你想听的。”

肖战想了想，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王一博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暗哑：“再说一遍。”

“不说。”

“肖战。”

“嗯？”

“再说一遍。”

肖战笑了，凑上去，在他嘴唇上碰了碰。

黑暗里，他们谁也没说话。

但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不用说第二遍。

尾声·今宵

第二年春天，肖战搬进了王一博的公寓。

搬家那天，王一博亲自开车去接他。肖战的东西不多，几箱书，几箱衣服，还有一台电脑。

“就这些？”王一博问。

“嗯。”

“你的设计稿呢？”

“在电脑里。”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肖战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早晨，那张压在衬衫上的便签。

粥趁热喝。

我微信要通过。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张便签的主人，会陪他走这么久。

“想什么呢？”王一博问。

肖战回过神，笑了笑：“想你。”

王一博愣了一下，耳尖又红了。

肖战看着他的耳尖，忽然凑过去，在上面轻轻咬了一下。

“战哥！”

“怎么？”

王一博捂着自己的耳朵，瞪着他。

肖战笑出声，拉开车门坐进去。

王一博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肖战忽然说：“王一博。”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在想什么吗？”

王一博侧头看他。

“在想，”肖战顿了顿，“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王一博的嘴角翘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肖战想了想，“后来发现，不止好看。”

“那还有什么？”

肖战没回答，只是转头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春天来了。

他的手被握住，温热的，熟悉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窗外。

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青草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酒吧，那句脱口而出的话。

看你像好人。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句话，会把自己送到这个人身边。

但如果是这个人——

他想。

如果是这个人，那也值得。

车窗外，春天的阳光落了一地。

他的手还被握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