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日常
小名定下来的那天晚上，琑儿洗完碗，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在客厅里磨蹭了一会儿。
他先是假装整理书包，把里面的书一本本拿出来，又一本本放回去。然后去倒水喝，倒了半杯，站在饮水机旁边小口小口地抿。最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背影挺直，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肖战靠在王一博怀里，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后的人，压低声音说：“你儿子在想什么？”
王一博低头看了他一眼，也压低了声音：“在想怎么再多待一会儿。”
“他平时不是最喜欢自己待着吗？”
“今天不一样。”王一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今天他给妹妹起了名字。”
肖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王一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直觉。”
“那万一是弟弟呢？”
“那就弟弟。”王一博的语气理所当然，“他都想好了，玥儿这个名字男女都能用。”
肖战忍不住笑了，靠进他怀里，继续看着窗边那道小小的身影。过了一会儿，琑儿终于“思考”完了，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水，慢慢走回沙发附近，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捧着水杯，目光落在茶几上——准确地说，落在茶几上那本孕期护理书上。
肖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了然。他拿起那本书，翻开其中一页，转向琑儿：“这个，你看得懂吗？”
琑儿凑近了一点，认真地看了看。那页讲的是胎儿每周的发育情况，配有示意图。他看了几秒，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图问：“这是几周？”
“六周。”肖战指了指旁边的小字，“大概这么大，跟一颗小葡萄差不多。”
琑儿盯着那颗“葡萄”看了很久，然后问：“那什么时候能听到心跳？”
“再过两周左右。”肖战翻到后面几页，“你看，八周的时候，就有心跳了。”
琑儿接过书，认真地研究起来。他看书的样子和他做数学题一样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沿着文字慢慢移动。肖战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琑儿还很小的时候，也喜欢这样趴在他腿上看绘本。那时候的琑儿还会奶声奶气地问“爸比这个是什么”，现在却已经是个会自己查资料、会认真研究胎儿发育图的少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爹地。”琑儿忽然抬起头，指着书上的一行字，“这里说，三个月之后，宝宝会动了。”
“对。”
“那……”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动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肖战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一开始像小鱼吐泡泡，轻轻的，不注意都感觉不到。后来力气大了，就像有人在里面踢球。”他笑了笑，“你小时候特别爱动，尤其是晚上，踢得我都睡不着。”
琑儿的耳廓又红了。他低下头，继续盯着书，声音闷闷的：“那……玥儿呢？”
“还不知道。”肖战的手覆上小腹，眼神温柔，“等他再长大一点，就知道他是不是也爱动了。”
琑儿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合上，放回茶几上。他站起身，准备回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爹地早点睡。”
“好。”
“不要熬夜看剧本。”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道：“好。”
“爸比监督。”琑儿补了一句，然后快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肖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转身看着王一博，眼里全是笑意：“你听见了吗？他让你监督我。”
王一博“嗯”了一声，嘴角也微微扬起：“他平时话没这么多。”
“今天特别多。”
“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但心里都明白——今天特别多，是因为他高兴。那个总是用冷淡伪装自己的少年，用他独特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个新成员的期待和接纳。
窗外，夜色渐深。王一博揽着肖战回了卧室，把人塞进被窝里，又仔细掖好被角。他坐在床边，没有立刻去洗漱，只是看着肖战。
“怎么了？”肖战被他看得有点莫名。
“在想。”王一博顿了顿，“这次孕期，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想做的，随时说。”
肖战眨眨眼：“万一我想吃的很难买呢？”
“买。”
“万一我想去很远的地方呢？”
“陪你去。”
“万一我半夜突然想吃什么东西呢？”
“给你做。”
肖战忍不住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你这么紧张，我怕我到时候恃宠而骄。”
“那就骄。”王一博反手握住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你值得。”
肖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拉着王一博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轻声说：“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我知道他在。”
王一博的手掌很温暖，覆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俯下身，隔着被子，在那个位置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玥儿。”他低声说，“等你出来，爹地带你和哥哥去骑车。”
肖战忍不住笑了：“他那么小，怎么骑车？”
“坐我前面。”王一博一本正经，“琑儿小时候也坐过。”
肖战想起琑儿小时候被王一博放在摩托车油箱上、戴着小头盔的样子，笑意更深了。那时候的琑儿一脸严肃，小手紧紧抓着车把，像个小小的骑士。
“不知道玥儿会像谁。”他轻声说。
“像你。”王一博毫不犹豫。
“万一像你呢？”
“那就像我。”他顿了顿，“像谁都好。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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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王一博把温柔贯彻到了极致。
每天早上，肖战醒来时，床头都会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早餐永远是精心搭配的——蛋白质、碳水、维生素，一样不少，而且每天不重样。肖战发现王一博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备忘录，专门记录他每天的饮食、睡眠、情绪变化，甚至精确到“今天想吃酸的”这种细节。
“你这是写论文吗？”肖战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记录，哭笑不得。
“数据有用。”王一博一本正经，“可以分析你的口味变化，提前预判。”
肖战：“……”
更夸张的是，王一博把家里的地毯全部换成了更厚的，说是怕肖战走路滑倒。浴室里多了防滑垫，楼梯口装了感应夜灯，甚至连冰箱的门都被他调整了力度——因为肖战上次开冰箱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
“你够了啊。”肖战看着他蹲在冰箱前面调整螺丝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我又不是瓷做的。”
“你是。”王一龙头也不回，“瓷的，易碎，需要小心轻放。”
肖战被他气笑了，走过去想踢他一脚，结果脚刚抬起来，王一博就转身接住了他的腿，小心翼翼地放回地上：“别乱动，小心摔。”
“王一博！”
“嗯，我在。”
肖战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就没了脾气。他蹲下来，和王一博面对面，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这么紧张，到时候十个月下来，我得被你养成什么样？”
王一博任由他捏着脸，语气依旧平稳：“什么样都好。”
肖战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软得不行。他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傻子。”
“你的傻子。”王一博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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琑儿开始整理自己的房间。那些小时候的绘本被一本本拿出来，按照从易到难的顺序码好。他甚至还列了一个清单——每天讲什么故事，每周教几个字，三个月的时候可以开始玩什么游戏。
肖战发现这个清单的时候，琑儿正在往上面添加新内容。他看到肖战站在门口，手上的笔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写。
“这是什么？”肖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计划。”琑儿的语气平淡，但耳廓有点红。
肖战仔细看了看那个清单，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酸胀。从讲故事到教认字，从玩积木到拼乐高，从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教骑平衡车到几岁可以带去看星星——事无巨细，整整写了一页。
“这些……”肖战的声音有点哑，“都是你准备教玥儿的？”
琑儿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不会的，我可以学。”
肖战再也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琑儿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过了很久，他闷闷的声音从肖战怀里传出来：“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明年夏天。”
“很久。”
“嗯，很久。”
琑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先准备着。”
肖战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遗传自自己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芒在闪烁。他知道，这个外表冷淡的孩子，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接受了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成员，并且开始学着做一个哥哥。
“琑儿。”肖战轻声说，“玥儿会很幸运，有你这样的哥哥。”
琑儿的耳廓又红了。他低下头，盯着那张清单，声音很轻很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