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番外｜新年那天
暮洲，冬，除夕。
丁程鑫坐了最早的一趟航班回了暮洲。
门锁是之前丁母换的，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灰。他把手缩进衣袖里放到门锁上，擦掉妨碍指纹解锁的东西。
“叮铃”一声，门开了。
屋内的陈设和之前大相径庭，各种家具上面都盖了层白布，显然是有人打扫过这里。
他转头看着身后一手玩手机，一手推着他的新娘子开口道：“你打扫的？”
“嗯，什么？”
显然是没有做好准备，女人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新娘语无伦次的说：“不是，是...不是。”
“算了。”
丁程鑫不想计较，也就没有多问。
天蒙蒙亮，一阵大风把床上的人吹醒。
昨晚忘记关窗了，导致丁程鑫鼻涕流个不止。
“万叔？”
一抬头，他就看见站在卧室门口，青丝已经快布满头的男人。
万叔依旧一脸慈祥的看着丁程鑫，“小鑫啊，吃完早餐我们去买过年的东西。”
丁程鑫点点头。
生病的身体使得他连点头都会眼冒金星，黑眼圈在他的脸上已经是无法消除的东西。
病殃殃的身体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年。
万叔扭头看向丁程鑫，心疼溢于言表。那消瘦的身体穿几层宽厚的衣服也挡不住。
丁程鑫醒了醒鼻涕，抬头对上了万叔的眼睛，“怎么了，万叔？”
“没，没事。”
那发红的眼眶一眼就能看出来有哭过。
“坐好了，我们出发喽。”
车内播放着一首又一首那个年代的歌曲：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
请讲眼角的泪拭去
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
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
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
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
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雨
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
没有你的日子里
我会更加珍惜自己
你问我何时归故里
我也轻声地问自己
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
我想大约会是 在冬季
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
我想大约会是 在冬季
...
一路上只有音乐的声音，丁程鑫头靠在背靠上睡了。
睁开眼就看到显示屏上的歌，是齐秦唱的《大约在冬季》。
“醒了？”
“嗯。”很重的鼻音。
万叔转头就被丁程鑫红透的脸吓到，“还可以吗？那边有个诊所。”
“要不要去看看？”
面对万叔的关心，丁程鑫也只是摆摆手表示拒绝，“没事，家里有药。”
也知道丁程鑫的性格，要求也没有强求，买东西的时候也都是在他身后低头注意着。
直到坐上车，万叔才松了口气。
见丁程鑫一直盯着播放器，万叔边点屏幕，边问他：“有想听的歌吗？”
“刚刚那个就好。”
“我小时候有看过谱。”
...
返程的路上，丁程鑫没有睡觉，安安静静的听完了整首歌。
“你一个人可以吗？”万叔将丁程鑫移动到轮椅上，走到门口说。
微笑着点头，黑眼圈也盖不住的疲惫，“一会儿有朋友来。”
大雪覆盖，庭院中换了套雪白的衣服。
手机一直黑屏，电视机还是刺骨的凉。肩膀上披着的毛毯架不住的向下滑落。
“进来吧。”
“我刚帮你贴了对联。”
空荡的客厅里只有新娘的声音和轮椅声。
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孤独的身影。
“谢谢。”
扭头环视着周围，却被红色的福字定住了眼。
还有福吗？
丁程鑫不禁在心里问道。
“行了，那我先走了，晚点过来接你。”
说罢，新娘子转身离开了本就空落的房子。
蓝色的衣服是丁母生前为她准备的，头发用手抓了抓。
他带了副黑色镜框的眼镜，试图遮住死寂般的眼神。
“谢谢。”
声音小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新娘子白了丁程鑫一眼，“你能不能多说点儿好听的话？”
车内顿时陷入深海。
丁程鑫伸手抹了抹车窗上起的霜，车窗外，路上，树上，都是雪。
从郊区到市中心的餐厅要很久，喜欢热闹的新娘子憋不住的问：“要听歌吗？”
“嗯。”
“什么歌？”
“《大约在冬季》。”
眼神里的震惊压不住，新娘子说：“你也喜欢这首歌啊，小宋也喜欢。”
关于新娘子口中的小宋是谁，丁程鑫不知道，他也毫不关心。
“只听过。”
准确的来说，他只听过这首歌，自打他能记住事儿以来，之前的记忆零零散散。
盯着屏幕里旋转的播放器，熟悉的旋律奏响在车内。
原本下的还很大的雪，竟奇迹般的停止。
“新年快乐！”
市中心的大钟上的指针指在了十二上，新年的钟声敲响。
“嗯，新年快乐。”
还是淡淡的。
看着和宋亚轩差不多大的丁程鑫用筷子不断地摆弄着盘子中的食物，没有一丝想要放进嘴里的想法，新娘子更加心疼他。
强忍着哭意开口说：“吃完饭，要去看烟花吗？”
“嗯。”
“谢谢你还愿意照顾我这个残疾人，辛苦。”
新娘子被逗笑，“噗呲，你这不是会说话吗？以后多说说。”
面前的人点着头，就连头发丝都生出了些许感情。
寒风凛冽，但还有新年的热情在不停发散。
顶楼上是观赏烟花的最佳位置，不管是哪个方向在放都能看得到。
腿上披了件毯子，是刚才新娘子借的。
丁程鑫仰头看着一列列升高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金色的亮光将天空照亮。
“很漂亮。”
听到丁程鑫发自内心的话，站在身后的新娘子，走到围栏处，双臂搭在上面，也看向空中，“是啊，很美好的东西。”
轮椅上的人打着寒颤，嘴唇冻得发紫。
“送我回去吧，太冷了。”
“行。”
房子被黑暗笼罩，就连小小的亮光也没有。
前几分钟，新娘子的手机中收到了一次转账记录，说是丁程鑫报答她的照顾费。
「新年快乐，辛苦你了。」
太晚的原因，困意使她没有仔细看，也没注意。
清晨刚打开手机就是收款界面，看着屏幕上小数点后几位都给的很清楚的钱，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开车赶往丁程鑫的家。
鼻子通红，眼眶也是。
2018年，冬，那位轮椅少爷终于到达了极乐净土。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