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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外——宋钦航视角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南城正下着今年的第一场雪。宋钦航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南雅抱着襁褓里的宋亚轩,笑得眉眼弯弯。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是辛晨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先生,小少爷走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才缓缓闭上眼。指腹摩挲着照片上南雅的脸,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南雅,”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把咱们的儿子弄丢了。”

十六年前,南雅躺在手术台上,临终前抓着他的手,气息微弱:“钦航,好好带他……别让他像我一样……”

他当时红着眼点头,说会给儿子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他确实做到了。天航集团的版图扩展到海外,名下的资产足够宋亚轩挥霍十辈子,最好的医生团队随时待命,全球限量的玩具、衣服堆满了衣帽间。可他忘了,南雅说的“好”,从来都不是这些。

宋亚轩六岁第一次手术,他在纽约开董事会议,隔着越洋电话听着辛晨报平安,说“小少爷很勇敢,没哭”。他当时松了口气,转头继续和合作伙伴谈笑风生,却没看到手术室外,那个小小的身影攥着被单,直到辛晨递来一颗糖才敢掉眼泪。

十五岁那年,宋亚轩拍《光影》,杀青宴上,他给儿子发视频,屏幕里的少年穿着礼服,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却还是笑着说“爸爸放心,我很好”。他夸了句“真棒”,就匆匆挂了电话,忙着去应酬下一场酒局,没听到挂掉视频后,宋亚轩低低的咳嗽声。

《不留遗憾》开机那天,他在巴黎签下一份合同,给宋亚轩发了条消息:“等爸爸回来,陪你看首映。”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想象着儿子看到消息时开心的样子,却没预料到,这会是他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承诺。

ICU的灯灭时,他正在飞机上,手机关机前的最后一刻,收到了宋亚轩的来电。他当时正和助理讨论工作,随手按掉了,想着落地再回过去。

等他冲出机场,赶到医院时,只看到盖着白布的病床,和辛晨递过来的一支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界面,通话对象是他。

“小少爷说,想等您回来。”辛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最后看着窗外,说……下雪了。”

宋钦航走到病床边,颤抖着掀开白布。少年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自嘲。

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指尖却在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猛地缩回手,捂住了脸。

原来有些遗憾,是用一生都弥补不了的。

他总以为自己在为儿子铺路,以为赚够了钱,就能治好他的病,就能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却忘了,儿子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他只是想在打针时有人能握住他的手,在获奖时能看到父亲的笑脸,在初雪的日子里,能有人陪他说说话。

这些他都没给。

南雅的忌日那天,宋钦航去了墓地。他把宋亚轩的照片放在墓碑旁,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

“南雅,”他蹲在墓碑前,像个迷路的孩子,“我错了。”

“我总以为拼命赚钱,就能留住他,可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演的余洄,最后等到了爸爸。可我们的小亚……他等了我一辈子,都没等到。”

雪花落在照片上,融化成水,模糊了少年的笑脸。宋钦航伸出手,轻轻擦掉水珠,指尖却冰凉。

“下辈子,”他对着墓碑,也对着那张照片,一字一句地说,“换我等他吧。”

等他出生,等他长大,等他放学回家,等他笑,等他闹,等一场又一场的初雪。

再也不缺席,再也不迟到。

风吹过墓园,带着雪的寒意,像是谁的叹息。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可对宋钦航来说,他的世界,早在那个初雪夜,就彻底暗了下去。

他弄丢了他的儿子,也弄丢了自己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