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蛋炒饭
敲门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不知不觉中已经夕阳西下了。
亓凫白皙的手缩了回来,静静在门口等候着。
他像是怕严炜梁不来,双手无处安放,不住地抖腿。
亓凫叹了口气“:罢了。”说着,转身要走。门内的人像是犹豫了许久,终于定了决心,打开了门。许是陈年老门的缘故,门吱呀着打开了。
只见门口赫然站着的是严炜梁,少年慵懒地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着兜,校服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还随意搭在沙发上。
亓凫转头一惊“:真是你?”严炜梁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亓凫,嘴角不觉翘起一丝弧度,似在浅笑。
“你真住这?”亓凫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哈!看来我猜对了”少年莫名自傲起来。
此刻,严炜梁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山脸。
他朝屋内望了望,满脸疑惑道“:你来这。”“做什么?”
这话像是戳在了亓凫心窝子上,亓凫不由分说就推开了严炜梁,径直朝屋内走去,全然把这当成了自己家。
严炜梁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没有说话,默默跟在了亓凫身后。
亓凫把外套一脱,一样把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顺手往沙发上一靠。严炜梁站在亓凫面前,一坐一站,不免让亓凫抬头看严炜梁。
亓凫随意道“:其实也没什么,家里没有人罢了。同学,陪我聊天呗。”
严炜梁看着亓凫,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不。”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啊。
“意料之中。我早知道贵人要这样说了。算了算了,也不为难你了。”亓凫摆摆手,已然一种老大姿态。
“这是我家。”严炜梁目不转睛盯着亓凫,像是要把亓凫盯出一个洞来,亓凫也不由觉得背后阴森森的。
我知道。
话还未出口,亓凫的肚子不合时宜叫了起来。
严炜梁眉间的蹙意更盛,亓凫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没事,我不饿。”
可肚子却不饶人,叫得更欢,像是非要告诉严炜梁亓凫肚子饿了一样。
严炜梁不禁噗嗤笑了出来“:要吃,就说。”亓凫羞红了脸。
哪有…
严炜梁熟练地把围裙往身上一系,转身走进厨房,拿起锅铲准备做饭。
少年身上穿的是一件粉色草莓围裙,不知怎的了穿在严炜梁身上竟然不显得突兀,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油烟机打开,轰轰声盖过了喧闹。亓凫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默默走进了厨房,却站在严炜梁身后不知所措。
这么一看来,严炜梁应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如今站在厨房里面,还穿着粉色草莓围裙准备做饭,莫名有点好笑。
亓凫走到严炜梁身侧,朝锅里望了望“:我来吧,我会做饭。”严炜梁倒是利索,一听此话就立刻放下了锅铲。
严炜梁望着身上的围裙,又望望亓凫,不知在犹豫些什么。亓凫一下子就猜到了,这货肯定是要把围裙给自己穿,自己才不肯穿这种衣服呢,连忙道“:同学,这大可不必啊!”
严炜梁听到亓凫这样说,嘴角的一抹弧度便烟消云散,瞬间恢复了冰块脸,甚至嘴角还有些下垂,似是听到亓凫的话不高兴了。
亓凫心里暗想:大哥,你自己穿穿得了,给别人穿干嘛。拿上了锅铲,亓凫才发觉一丝不对劲。
不对啊?这家伙啥都没准备,难道炒空气吗!!
……
真不让人省心…
“我?不省心吗…”严炜梁话里竟带着点委屈,亓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口快了,不小心道出了心里话。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这种错误犯的可是极少,自从遇见了严炜梁,亓凫便老是入了痴失了神。
莫非…严炜梁是个男巫师?!!
“我靠!这可是个大秘密啊!”亓凫一拍大腿,忽然大声道。
糟了,又说出来了……
在严炜梁眼里,亓凫可能是莫名看着锅里沉思,然后莫名骂了严炜梁一句,再后来又莫名其妙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难免不让人觉得亓凫疯了。好像,发病这个词更妥当啊…
不论如何,严炜梁严肃道“:做饭吧。”说到做饭,亓凫真的忍不住了“:你这啥也不准备,做啥?”严炜梁盯着一口空锅“:不知道吃什么。”
有病啊?!
看来是指望不上这家伙了,亓凫边扶额头边摇了摇头,最终长叹一口气,把锅铲猛地砸向灶台“:好!那就吃蛋炒饭!”
严炜梁从冰箱里拿出来三根火腿肠,三颗鸡蛋放在了灶台上。亓凫也没闲着,拿过了电饭煲便开始淘米蒸饭。
诶不过,米呢??
“严!炜!梁!米!在!哪!”亓凫的声音震耳欲聋,严炜梁闻言不知为何愣了一瞬,随即便指了指下面的柜子。亓凫照做,把柜子门一打开,里面赫然是白花花的大米,亓凫抓了两人的份,终于开始淘米了。
苦尽甘来……
严炜梁拿过一把刀,修长的手握住了刀柄,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了火腿肠的包装袋。
“大哥,你这么小心干嘛,这又不是金子做的。”亓凫不住嫌弃道。
谁知亓凫这样一说,严炜梁愣在了原地,最后薄唇微动,一字一顿道“:不——敢。”
好家伙,这么一个大男人还会怕用刀,亓凫咧着嘴笑了。
不过,亓凫也发现了一个特别不对劲的点,从亓凫进了严炜梁家以来,一直是一种大不敬的态度对着严炜梁,他们二人本是初次见面亓凫便这么不知礼数,严炜梁还没把亓凫赶出去,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想来,按严炜梁的性子,必定是冷不丁来上一句出去,然后把亓凫赶出去,最后再用力关上门,一走了之。
遇上严炜梁之后,一切事情变得不符合常理起来了,亓凫不禁担忧这人该不会真是自己想的男巫师吧。
靠!自身难保啊!!
亓凫的肚子又开始不合时宜咕咕叫了,这次虽有油烟机的声音遮盖,但可能是由于太过于饿了,油烟机的声音竟也有些盖不过去。
严炜梁淡定地接过了亓凫手中的锅铲,对亓凫道“:等着吃吧。”随后,把刚蒸好的米饭盛了出来。
严炜梁把米饭捞出来之后,竟然站在原地望望这里又望望那里去了,东张西望的,好似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
亓凫禁不住笑,连忙接过锅铲“:同学,别折磨锅铲了,不会做的话就让我来吧。”
严炜梁没吱声,低着头把锅铲递给了亓凫,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把东西物归原主了。亓凫接过锅铲笑了笑,没再说话,举起锅铲开始做饭了。
须臾,两大碗香喷喷的蛋炒饭被端上了餐桌。放眼望去,两碗蛋炒饭料放得满满的。
废话,三个火腿肠三个鸡蛋,吃不死都算撑的…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相视无言,只是默默吃着炒饭。大概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却是没有一点点的谈话,犹如过了几个世纪一般。
两个人都吃空了碗,默契地把筷子一同放下。严炜梁先起了身“:我洗碗。”
没等亓凫开口,严炜梁伸手把筷子和碗一并抱起,快步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水流哗哗声响起,亓凫看向了窗外,又恢复了平时拘谨的模样“:时候不早了。那个…同学你好好温习,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房间里寂静一片,只有水流的哗哗声。严炜梁背对着亓凫,看不出什么神情,却莫名显得落寞。
终是麻烦了人家那么久,亓凫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把外套拿上,快步走到门口。
就在开门之际,亓凫后头望了望,严炜梁依旧在洗碗。亓凫打开了大门,走到了门口,一步三回头,最后朝屋内喊了一句“:同学,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啊。”
闻言,厨房里的人影顿了顿,仿佛轻笑了一声,也朝大门口喊道“谢谢。”
“你的蛋炒饭。”
亓凫也愣了一下,顾不上屋内的人,亓凫抓起外套赶紧关上了房门。小跑着回了家里。
到了家里,亓凫重重摔上了房门,身体靠在房门口。或许是因为小跑了一阵子,亓凫不断喘着粗气。
看向外面,时候也不早了,亓凫潦草洗漱了一番,便急急忙忙睡下了。毕竟明天还有功课呢。
躺在床上,亓凫失了眠,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句“谢谢,你的蛋炒饭。”
后半句,倒像是怕误会了才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