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甜甜的小日常~
肖战是被一阵细微的响动弄醒的。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清亮的晨光,在床尾划出细长的金边。他懒懒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探去——空的,连余温都没有了。
他睁开眼,有些恍惚地眨了眨。昨天下午到家,然后是那场近乎失控的、将一个月思念尽数宣泄的激烈情事,再然后是昏昏沉沉地被王一博抱去清理、塞回被窝。他连晚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了现在。
手机摸过来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四十。睡了快十五个小时。
肖战撑起身,腰腿间还残留着熟悉的酸软,但心情却像窗外初晴的天,澄澈透亮。他套上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家居服——王一博放的,连衣领都翻好——踩着拖鞋下楼。
循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住脚步,没出声。
开放式厨房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并肩站在料理台前。王一博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切着什么,刀法利落,节奏均匀。琑儿站在他旁边,个子已经快到父亲肩膀了,穿着和肖战同款的浅蓝色家居服,正神情专注地用电子秤称量面粉。
“……水要分次加。” 王一博头也不抬,手腕一抖,将切好的葱花拨进小碗。
“嗯。” 琑儿应着,将量杯里的水极其谨慎地倒入面粉盆,另一只手用筷子缓缓搅拌。他的动作认真得像在做化学实验,每一滴水的位置都要精确控制。
王一博瞥了一眼盆里逐渐成絮的面粉,没评价好坏,只是伸手将琑儿手边过远的抹布挪近了些。
琑儿也没说谢谢,只是在下一批加水时,将速度放得更稳了一点。
肖战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悄悄翘起。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晨光从他们身后的窗户倾泻而入,在父子俩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里飘着葱花的辛香、面粉的谷物气息,还有淡淡的、王一博身上特有的薄荷清凉。
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属于琑儿本身的干净气息——那味道还很浅,尚未分化,但已隐隐透着澄澈清冽的底色。像早春尚未解冻的溪流,像新雪初霁的山林。
像他的父亲,却又不完全一样。
肖战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很轻很柔的酸胀。那个曾经被他抱在怀里、软得没有骨头的小婴儿,已经长成了会站在厨房里、安静地帮父亲和面的少年。
“爸比。” 琑儿忽然开口,头也没回。
肖战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琑儿没答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朝他的方向瞥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就是知道”。
王一博这时才转过头,看到肖战后,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他放下刀,洗了手,走过来,很自然地抬手探了探肖战的额头——刚睡醒的人体温会偏高,他似乎总担心肖战发烧。
“不烫。” 他低声说,指腹在肖战眉骨轻轻蹭了一下,像是不经意的抚触,“饿不饿?”
“还行。” 肖战抓住他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眼睛却越过他看向料理台,“你们在做什么?”
“馄饨。” 琑儿已经回过头,继续专注地对付那盆面絮,“爹地说你最近瘦了。”
王一博没有接话,只是从肖战掌心里抽出手,转身走回料理台,将他轻轻推到一旁的吧台椅上坐下:“等着。”
肖战就这么被安置在吧台边,像被圈定的重点保护对象。他看着王一博接过琑儿手里的面盆开始揉面,动作有力而从容,面团在他掌下逐渐变得光滑。琑儿则被分配了包馄饨的任务,他拿起一张擀好的皮,放上肉馅,对角一折,边缘压实——动作略显生涩,但一丝不苟,包出来的馄饨形状规整,像列队的士兵。
“琑儿包得不错啊。” 肖战托着下巴,真心实意地夸。
琑儿的手顿了顿,没抬头,耳廓却悄悄红了一点。他用更快的速度包完手头这个,才用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第三次包。”
“第三次就包这么好了?” 肖战笑起来,“遗传了你爹地的动手能力。”
“嗯。” 琑儿应了一声,又补充,“爹地说他第一次包的时候,馅放太多,煮成了一锅面片汤。”
王一博揉面的动作一滞。
肖战立刻捕捉到这个信息,眼睛弯成月牙:“还有这事?王老师,分享一下?”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琑儿一眼。那眼神没有责怪,只是带着一点“你倒是很会揭短”的无奈。琑儿接收到父亲的目光,面色如常地垂下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如果不是肖战一直看着,根本捕捉不到。
这一刻,肖战心里柔软得几乎要化开。他看着眼前这父子俩,一个沉默寡言但每一个动作都写满关心,一个外冷内热连拆台都拆得不动声色。他们用他们的方式,在这个寻常的周末清晨,为他准备一顿寻常的早餐。
馄饨煮好时,刚好八点半。三只白瓷碗端上桌,汤清皮薄,葱花翠绿,虾皮紫菜沉在碗底。琑儿那碗比肖战和王一博的略小,馄饨却只少了一个;王一博那碗汤面飘着一层不显眼的油花——肖战知道他其实不太喜欢太油腻的东西。
肖战低头咬了一口馄饨,鲜美的汤汁在口中漾开。他忽然觉得,过去一个月所有的疲惫、酸楚、思念,都在这一口温热里被熨得平平整整。
“好吃。”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一博,又转向琑儿,“特别好吃。”
琑儿低头吃馄饨,没说话,只是把碗里那片肖战特意夹给他的、最大的虾仁慢慢吃掉了。
王一博没评价自己的手艺,只是把肖战快见底的汤碗又添满。
早餐后,琑儿回房间写作业。王一博收拾碗筷,肖战想帮忙,被按回椅子上:“你坐着。”
“我就洗个碗。”
“洗碗机洗。” 王一博将碗筷放进洗碗机,转身擦干手,走到肖战面前,“你脸色还不太好。昨晚睡得沉,但睡眠质量监测显示深睡眠时长不够。”
肖战:“……”
王一博神情自若:“手环数据同步到我手机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设的健康监测共享?” 肖战又好气又好笑。
“你进组第一天。” 王一博理直气壮,“去沙发,给你按按。”
肖战被拽到客厅沙发上,背对王一博坐着。温热的手掌贴上他后腰时,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王一博的力道掌控得极好,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缓缓推按,精准地找到那些因为吊威亚、练武打而积压的酸痛点。
“这里疼不疼?”
“嗯……有一点。”
王一博没说话,加重了力道,用指节慢慢揉开那处的僵硬。薄荷信息素很浅、很柔地弥漫开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不是Alpha对Omega的压制,而是爱人之间无声的抚慰。
肖战舒服得几乎要眯起眼,整个人往后靠进王一博怀里,声音也懒懒的:“你这一个月,是不是偷偷进修按摩技术了?”
“嗯。” 王一博居然承认了,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报了个线上课程。”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肩膀轻轻颤动。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热。他握住王一博放在他腰间的手,拉到胸口,紧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干嘛学这个?” 他轻声问。
“你拍戏累。” 王一博答得简短,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我又不能一直在旁边。”
肖战没有回头,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客厅里很安静,能听见琑儿房间隐约传来的、机器人课程视频的讲解声,能听见窗外偶尔的鸟鸣,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
过了很久,肖战轻声说:“王一博。”
“嗯。”
“我想好了。”
王一博的手几不可察地一紧。
“那个事,” 肖战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稳,“再要一个……我想好了。”
他没有回头,看不见王一博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但他不需要看。三十天的分离,一个月的沉淀,无数个夜晚的电话与视频,已经让他足够清晰地看清自己的心。
“不是因为冲动,也不是因为想要补偿什么。” 他慢慢说,拇指摩挲着王一博的指节,“是我觉得,我们的家,还可以再大一点点。琑儿也大了,我们也有经验了,我现在的状态……也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而且,这次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会好好的。”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战几乎要回头去看,王一博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极轻微的沙哑。
“你知道的,我其实……不是非要不可。”
“我知道。”
“你的事业,你的身体,你的意愿——这些永远在前面。”
“我知道。”
“琑儿的感受也是。”
“我都知道。”
肖战终于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与王一博面对面。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里面没有惯常的冷静,只有一点潮湿的、被克制着不让它泛滥的光。
“王一博,” 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像重逢那天他对自己的那样,“我知道你不是非要不可。但我是。”
他顿了顿,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我想要。和你一起,再要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
话音落下,窗外恰好有风拂过,吹动纱帘,带来深秋清晨特有的、清冽而温柔的气息。阳光在这一刻偏移了几寸,正好落在王一博侧脸上,将那双眼睛里的潮意映照得无处遁形。
王一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肖战拉进怀里,用力抱住。他抱得很紧,像在机场到达口那样,像每次分离后重逢那样,像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骨血里那样。
肖战安静地待在他怀里,听见他胸腔里那一下下有力的心跳。他感觉到王一博的脸埋在自己颈侧,呼吸很重,很长,很深。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闷闷的,沙沙的。
“……谢谢。”
只有两个字,肖战却听懂了。谢谢你愿意。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让我们的家,可以再大一点点。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王一博后脑勺柔软的发丝,像安抚,也像承诺。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玫瑰红茶与薄荷的气息在晨光中缓缓交融,温柔而绵长。琑儿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少年探出头,看到客厅沙发上相拥的父亲们,又默默把门合上了。
片刻后,门缝里飘出一句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话:“……又这么黏人。”
但少年的嘴角,分明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