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急。
清晨六点，肖战被手机震动吵醒。
他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未读消息99+，未接来电23个。最上面一条是李静凌晨四点发来的：“醒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肖战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窗帘缝隙里透进灰蒙蒙的光，天还没完全亮。他先点开微博——昨晚睡前他点赞了那张七年剧照，现在那条微博转发已经破百万。
热搜第一：#肖战点赞博君一肖剧照#。
第二：#王一博直播坦白七年未见#。
第三：#悬日是真的#。
“悬日”这个词条让肖战愣了下。点进去，是一个粉丝整理的长文，从昨天星光大典开始，到深夜医院，到停车场那句“不止是朋友”，再到王一博直播坦白七年未见——时间线清晰得像剧本，结尾写着：“他们的爱像悬在地平线的太阳，看似永远无法触及，却终将在某个时刻完整升起。七年了，欢迎回来。”
肖战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眼眶发热。
他给李静回电话。
“我的天，你终于醒了！”李静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兴奋，“你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我接了多少个电话吗？品牌方、媒体、节目组……所有人都想确认一件事：你和王一博到底什么情况？”
“你怎么说的？”肖战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前。天色渐亮，城市在晨雾中苏醒。
“我说你们是多年好友，最近重新联系上了。”李静顿了顿，“但战战，这样含糊的说辞撑不了多久。现在舆论已经发酵到必须给个明确说法的时候了。”
肖战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照亮客厅里王一博昨天留下的保温袋，还放在餐桌上。
“李姐，”他轻声说，“如果我说……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公司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李静叹气，“公司会反对，但不会强硬阻止。你现在的位置，已经有一定的话语权了。而且……王一博那边的团队今天凌晨联系我了。”
肖战一愣：“联系你？”
“嗯。他的经纪人Tracy，想约我们今天上午见面，三方一起聊聊。”
“三方？哪三方？”
“你，王一博，还有我们两个团队。”李静说，“Tracy的意思很明确：事已至此，躲不是办法。不如坐下来，商量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
肖战的心脏跳得快了些：“王一博知道吗？”
“知道。是他让Tracy联系我的。”李静顿了顿，“战战，说实话，王一博这次……挺男人的。没有躲在你后面，而是主动站出来解决问题。”
肖战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七年前，他们分开得仓促而狼狈。两个年轻的艺人，在公司和舆论的压力下，连好好告别都做不到。那时候的王一博也才二十二岁，再倔强也拗不过资本的巨轮。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七年时间，他们都长出了坚硬的铠甲，也握住了自己的剑。
“好。”肖战说，“时间地点？”
“上午十点，青松会所。私密性好，记者进不去。”
“知道了。”
挂了电话，肖战走进厨房，把保温袋里的食盒拿出来洗干净。水流温热，冲过瓷白的碗壁。他想起昨天王一博跪在他面前，说“我想重新追你”的样子。
那么认真，那么紧张，像个第一次表白的高中生。
可他们都不是高中生了。他们是两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年的顶流，身后是庞大的团队、复杂的利益、无数双眼睛。
爱不再只是两个人的事。
但爱依然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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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肖战准备出门。他选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大衣，简单干净。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他看见锁骨处有一个很淡的红痕——昨天王一博吻的。
他手指抚过那个痕迹，然后拉高了衣领。
出门前，手机响了。是王一博。
“起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好听。
“嗯，准备出门了。”
“我也在路上了。”王一博顿了顿，“紧张吗？”
“有点。”肖战诚实地说，“你呢？”
“也紧张。”王一博笑了，“但更多的是……踏实。终于不用再装了。”
肖战也笑了。是啊，七年了，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假装陌生，不用再刻意避嫌，不用在人群里擦肩而过时连眼神都不敢交换。
“一会儿见。”肖战说。
“一会儿见。”王一博顿了顿，又补充，“无论今天谈出什么结果，记住一件事：我不会再放手了。”
肖战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嗯。”他轻声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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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青松会所藏在二环里的一条胡同深处，门脸低调，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仿古建筑，庭院里种着青松翠竹，假山流水，闹中取静。
肖战跟着服务生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王一博坐在窗边的位置，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深蓝色的夹克。他正在看手机，听见声音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他站起身。
几乎是同时，李静和另一个女人也从里间走出来。女人四十岁左右，短发，干练，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裙——是王一博的经纪人Tracy。
“肖老师，久仰。”Tracy主动伸出手，笑容职业但不过分热情。
“Tracy姐，久仰。”肖战和她握手。他听说过Tracy，业内金牌经纪人，手腕强硬，但护犊子。王一博能走到今天，她功不可没。
四人落座。服务生上了茶，清雅的碧螺春，香气袅袅。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Tracy先开口，直奔主题，“现在的情况，两位老师比我们更清楚。昨天到今天，热搜没下来过，舆论两极分化，但关注度是空前的。”
她拿出iPad，调出数据图：“这是昨晚到今早的舆情监测。正面评价占45%，主要是CP粉和路人好感；负面评价占30%，主要是双方唯粉和黑粉；中立观望占25%。”
李静接过话头：“品牌方这边，战战有三个待宣的代言在观望，一博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影视方面，战战的新剧下个月上，一博的电影这个月宣发——时间点都很敏感。”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一眼。王一博轻轻点头，示意他先说。
“我和一博……”肖战开口，声音平静，“我们确实在一起了。不是最近，是七年前就在一起过，现在重新开始。”
他直接摊牌了。
Tracy和李静都没有太惊讶，显然早就猜到了。
“能理解。”Tracy点头，“但两位老师也要理解，你们现在不是七年前的小演员了。你们身后有团队，有公司，有资本，还有……成千上万的粉丝。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我知道。”王一博接话，“所以今天坐在这里，就是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欺骗粉丝，也不伤害彼此的事业。”
李静皱眉：“这很难。娱乐圈对同性恋情——尤其是AO恋情——的接受度，你们是知道的。虽然这几年环境好了一些，但远没到可以公开的程度。”
“我们没有要立刻公开。”肖战说，“但也不想再躲躲藏藏。像昨天那种情况，如果我们否认，反而显得心虚。”
“那你们想怎么做？”Tracy问。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这个问题，他们昨晚在电话里讨论过。
“循序渐进。”王一博说，“先让公众接受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然后再慢慢释放信号。不承认，但也不否认。”
“怎么释放信号？”李静问。
“比如……”肖战想了想，“合作。可以是综艺，可以是杂志，甚至可以是影视——如果遇到合适的剧本。”
Tracy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可以。如果你们以‘七年好友重聚’的名义合作，既能满足CP粉，又能给唯粉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商业价值会翻倍——博君一肖这个IP，沉寂了七年，现在重启，热度不可估量。”
李静也反应过来：“对。与其让媒体乱写，不如我们自己掌握叙事权。把‘绯闻’变成‘友情’，把‘恋情’包装成‘难得的知己重逢’。”
两个经纪人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讨论具体的合作形式了。
肖战和王一博在一旁听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既能给彼此一个光明正大相处的理由，又能将商业价值最大化。
但心里某个地方，还是有点涩。
爱依然要藏在“友情”的面具下，依然不能堂堂正正地说“这是我爱人”。
王一博在桌下握住了肖战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用力地握了握。
像是在说：慢慢来，不急。
肖战回握，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
嗯，不急。
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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