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沿的别扭气
晚自习的铃落定,教室里只剩笔尖擦纸的沙沙声,白炽灯把两人共用的课桌照得透亮,刚贴的姓名贴挨在一起,「沈砚」「陆屿」四个字格外显眼——这是他们做同桌的第二天,满桌都飘着没散的别扭劲儿。陆屿手肘支着桌沿,下巴抵着掌心,笔在指间转得飞快,语文卷摊在面前,阅读题的横线空着大半,压根没心思写。余光总不自觉瞟身旁的沈砚,那人坐得笔直,笔尖落纸轻得没声,连语文默写都工工整整,偏是教语文的班主任钦点的同桌监督,各科成绩都稳在年级前三。越看越烦,陆屿转笔的力道重了些,笔没抓稳,啪嗒砸在卷子上,墨点溅出一朵小黑花。他烦躁地把笔扫到一边,胳膊往桌中间一搭,占了大半位置,故意狠狠撞了下沈砚的手肘。沈砚笔尖顿了顿,抬眼扫他一眼,眉峰微蹙,没说话,只是往旁挪了挪胳膊,继续低头写题。这冷淡的样子更惹陆屿炸毛,他扯着嘴角嗤了声,声音压得低却满是不耐烦:「做个题摆什么臭脸,碍着你了?」沈砚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空白的卷子上,又扫过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声音清清淡淡,没带多余情绪:「班主任让同桌互相盯紧点,你再这样,我直接跟她说。」陆屿瞬间僵住,脸唰地涨红,指尖攥着笔杆泛白,连耳尖都绷得发紧。光是想到班主任后续的处理,他就莫名烦躁抵触,那点不愿提的心思堵在胸口,让他莫名憋火。傲娇的劲儿还硬撑着,他狠狠瞪着沈砚,语气冲得很:「你爱说就说,我怕你?」嘴上逞着强,身体却诚实地把胳膊收了回去,胡乱抓过笔在卷子上划拉,笔尖戳得纸张发响,装模作样地对着阅读题皱眉头,眼神却飘向窗外的树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沈砚看他这副嘴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语文卷往旁挪了挪,刚好露出默写的正确答案,顺带把阅读题的答题思路轻轻勾了几笔。陆屿余光瞥见,心里更闷了,却不敢再胡闹,只能攥着笔硬撑,偶尔抬头狠狠瞪沈砚一眼,像只被捏住软肋的炸毛小猫。桌沿的手肘偶尔和沈砚的相碰,两人都能飞快挪开,满桌都是少年人的不甘和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