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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闭嘴吧王一博

王一博把那半个鸡蛋饼吃完,他掀开盖子,浓郁的骨香混着药材味扑面而来。

他没急着喝,而是掏出手机,对着汤碗拍了张照片。

“你干嘛?”肖战不知何时又下来了,站在楼梯口皱眉。

“留个纪念。”王一博说得坦然。

肖战脸色微变:“哦,那你昨天的又不知道留?”

“嗯?”王一博晃了晃手机,“肖老板是在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这样做?”

“我哪有!”肖战快步走过来,伸手要夺手机,“算了!你别拍了!手机给我。”

王一博举高手臂,伤口被扯得疼,他“嘶”了一声。

肖战立刻僵住,手停在半空:“你……”

“骗你的。”王一博把手机塞回兜里,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没拍,舍不得给别人看。”

肖战收回手,脸烧得有点烫,低声骂了句“无聊”,转身又要走。

“肖战。”王一博叫住他,“下午要不要去镇上?”

“干嘛?”

“买材料。”王一博指了指手臂,“我这样子开不了车,但有一批木材今天必须验货。”

肖战犹豫了下。

“小周去也行。”王一博补了一句,“但他说下午要跟陈姐对账。”

这借口找得冠冕堂皇,肖战明知道是陷阱,还是一脚踩了进去:“……几点?”

“两点。”王一博眼底笑意更深,“我在楼下等你。”

——

两点整,肖战准时下楼。

他换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衬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王一博已经坐在车里,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一下。

“你这伤,”肖战坐上副驾,系安全带时瞥了眼他的手臂,“不影响开车?”

“影响。”王一博单手打方向盘,“所以不是让你来了吗?”

肖战被噎住,别过脸看窗外,嘴角却微微翘着。

车开出镇子,上了山路。

王一博开得慢,不像上次那样飙车,反而很稳。

肖战觉得奇怪,扭头看他,发现他额角有细密的汗。

“伤口疼了?”

“有点。”王一博没逞强,“麻药过了,确实不太灵活。”

肖战沉默几秒,伸手:“停车。”

“嗯?”

“我来开。”

王一博愣了愣,还是靠边停了。

两人换了位置,肖战坐上驾驶座,调整了后视镜,动作熟练。

“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车?”王一博问。

他记得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肖战连骑自行车都不会。

“三年前。”肖战发动车子,“拍一部公路片,特意学的。”

“哦。”王一博没再说话,只是侧头看他。

肖战开车时神情专注,下颌线绷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阴影。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把他毛衣的绒毛照出一圈光晕。

“看路。”肖战忽然开口,“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王一博说得自然。

肖战方向盘一滑,差点开到沟里去。

“王一博!”他咬牙,“你再胡说八道就滚下去。”

“好,不说了。”王一博闭上眼,靠回椅背,嘴角却一直扬着。

木材厂在镇子另一头的山谷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李。

看到王一博下车,他热情地迎上来:“王总,货都备好了,你验验?”

“辛苦了李老板。”王一博介绍,“这是业主,肖战。他说了算。”

李老板打量了下肖战,眼神有些古怪,但还是笑着伸手:“肖老板,年轻有为啊。”

肖战礼貌地握了握,没多说,直接去看木材。

他不懂建筑,但他懂王一博。

这人看材料时的眼神,专注得像在看艺术品。

“这批樟子松不错。”李老板介绍,“纹理直,硬度也够,适合做梁柱。”

王一博用左手敲了敲木头,听声音,又凑近闻了闻:“烘干火候过了,木质有点脆。”

李老板脸色微变:“王总好耳力,确实比标准多烘了两天。但价格可以降……”

“不用。”王一博打断他,“我要那批红橡木。”

他指向角落堆放的木材,“那批虽然贵,但稳定性好,适合你那边潮湿的气候。”

肖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堆木材色泽深沉,纹理细密,看起来确实更扎实。

“差价我来补。”王一博说。

“不用。”这次轮到肖战打断他,“按你的来。”

他转头对李老板说:“红橡木,全款,送到云顶镇工地。”

李老板喜笑颜开地去开单。

肖战走在王一博身后,忽然问:“你怎么知道红橡木更适合?”

“你说过。”王一博没回头,“不喜欢木头受潮后的霉味。”

肖战脚步一顿。

他确实说过,只是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境下说的了。也许是某个深夜,两人窝在被窝里闲聊,他随口抱怨了一句。

“王一博。”他忽然叫他。

“嗯?”

“你记性真好。”

“嗯。”王一博转身,看着他,“我当你是夸我了。”

肖战别过脸,耳根红了。

回程的路上,王一博因为伤口疼,靠在副驾上睡了过去。

肖战开得慢,怕颠簸到他。

车窗外,山间的晚霞铺满天际,橙红色的光把王一博的侧脸照得温柔。

肖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等红灯时,甚至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垂落的眼睫。

王一博没醒,呼吸平稳。

肖战收回手,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继续开车。

回到旅店,天已经黑了。

王一博睁开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鼻音:“到了?”

“嗯。”肖战熄火,“自己能走吗?”

“能。”王一博推开车门,下车时却晃了一下。

肖战赶紧扶住他,手碰到他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滚烫的体温。

“你发烧了?”肖战皱眉,伸手探他额头。

王一博没躲,任他摸:“可能有点。”

“有点?”肖战的手被烫得缩回来,“这都烧起来了!你下午怎么不说?”

“说了,”王一博笑,“你就不会让我去看木材了。”

肖战一噎,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他搀着王一博往楼上走,王一博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偏偏还不要脸地凑近:“肖老板,你身上好香。”

“闭嘴。”肖战耳根发烫,“再废话把你扔这儿。”

“好,我不说了。”王一博老实了,但走两步又开口,“肖老板。”

“又干嘛?”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今天下午在车上。”王一博停下来,转头看他,眼睛被烧得有些湿润,“我问你,我表现得好不好。”

肖战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还行。”他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

王一博笑了,那笑容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晃得肖战眼睛疼。

“那就好。”他说,“因为明天,我还想表现。”

“闭嘴吧王一博。”肖战偏过脸,不再看他,耳根子烧的通红,“发烧都堵不上你的嘴。”

肖战把王一博送回房间,又下楼找老板娘要了退烧药和体温计。

再回来时,王一博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连鞋都没脱。

肖战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最终还是伸手,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体温计显示38.7℃,确实烧得不轻。

肖战倒了杯水,把药放在床头,想了想,又留了张字条:【醒了吃药。明天的汤取消,好好休息。】

他写完,又觉得最后一句太温柔,于是划掉,改成:【明天没来工地,扣工资。】

字条刚放下,王一博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他眼睛没睁开,声音哑得像梦呓,“肖战,别走。”

肖战僵在原地。

“五年前,”王一博皱着眉,似乎在梦里也很痛苦,“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好想你……你别走,别走……”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手却攥得更紧。

肖战站着没动,任由他抓着。

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很轻地说:“王一博,是你先走的。”

床上的男人没回应,呼吸又变得平稳。

肖战想抽回手,却发现他攥得太紧,根本抽不出来。

他只好在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头,看着窗外山间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像五年前他们一起看过的那轮。

那时候,王一博也是这么抓着他的手,说:“肖战,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

肖战当时笑着答应了。

没想到,一辈子这么长,长到他们走散了五年,又重新找到回来的路。

他低头,看着王一博沉睡的脸,忽然就明白,原来拼命想要忘记的人和事,越想忘记,越难忘记。

因为一提,就会心软。

而他肖战,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对王一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