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战战对我也很好
肖战这一晚上睡得极其不踏实。门外多了个一个大活人，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这感觉就像在自己安全的领地里突然被投放了一颗不定时炸弹，还是自带存在感的那种。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四年前王一博决绝离开的片段，一会儿是他今天在雨里那双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眼睛。
直到天快蒙蒙亮，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结果没睡多久，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不是噪音，但那存在感极强的细微响动，在清晨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他烦躁地用枕头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还是无孔不入。
忍无可忍，他猛地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带着一肚子起床气，一把拉开了卧室门。
“王一博你大早上……”
呵斥的话卡在了一半。
原本有些凌乱的客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茶几上的水杯和杂志被归置得整整齐齐，那条薄毯也被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放在沙发扶手一角。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背对着他，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
王一博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身形挺拔，肩宽腰窄。
他动作很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是烤面包的焦香，还有煎蛋的油香，甚至还有一股熟悉的豆浆味儿？
肖战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发火。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王一博转过身来。
他看到站在卧室门口、顶着鸡窝头、一脸懵圈的肖战，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微哑，“抱歉，我已经尽量轻手轻脚了。我想着你昨天没吃好，车也坏了，今天还得上班，就想着起来做点早餐。”
他一边说，一边关掉了灶火，将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几片培根装盘，旁边是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
接着，他又从豆浆机里倒出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那股熟悉的甜香瞬间浓郁起来。
那是他们高中时校门口那家早餐店的味道。肖战那时候就偏爱那家的甜豆浆，王一博总说齁嗓子，但还是会每天陪他去买。
肖战看着餐桌上那堪称完美的早餐，又看了看系着围裙、一副居家好男人模样的王一博，一时间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味瓶。
怒火是发不出来了。
人家给你打扫卫生，给你做早餐，态度还这么好，你再发火，显得你多不识好歹似的。
可是……这感觉太诡异了！
这跟他预想的同居，哪怕是暂时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会是尴尬、冷战、互相看不顺眼。
而不是这种……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的温馨场面！
“你……你哪来的食材？”肖战干巴巴地问，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我早上醒得早，去楼下超市买的。”王一博解下围裙，动作自然流畅，“我看你冰箱里除了饮料和速冻水饺，没什么能当早餐的。总吃那些对身体不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照顾肖战的饮食起居是他的分内之事。
肖战被噎得没话说。他确实不会做饭，平时早餐要么不吃，要么就是随便对付点面包牛奶。
“洗漱一下来吃吧，趁热。”王一博把餐具摆好，自己却没坐下，而是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上午约了中介去看房子，就不陪你吃了。”
他这话一出，肖战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感反而减轻了一些。
哦，对，他是要去找房子的，只是暂时借住。这样也好，公事公办，互不打扰。
等肖战磨磨蹭蹭洗漱完出来，王一博已经出门了。餐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咬一口煎蛋，火候恰到好处，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培根也煎得香而不腻。吐司烤得酥脆，抹上一点黄油……最重要的是那杯豆浆，甜度刚好，就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不得不说……很好吃。
肖战默默地吃着早餐，心里那点因为被吵醒而起的烦躁，彻底被食物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
王一博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
接下来几天，王一博完美地履行了他的承诺“规规矩矩，不越雷池一步”。
他白天几乎不见人影，说是忙着看房子找中介。晚上会在肖战下班后回来，但绝不会比肖战晚太多。
他依旧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打扫、甚至把肖战扔在洗衣篮里的衣服也一起洗了晾好了、做饭。
而且他做的菜，全都是肖战喜欢的口味，精准地踩在他的味蕾上。
肖战从最开始的警惕、别扭，到后来渐渐有点……习惯了。
习惯了下班回家，家里是干净整洁的。
习惯了餐桌上总有合胃口的、热乎乎的饭菜。
习惯了阳台上晾着带着阳光味道的、洗干净的衣服。
他甚至开始觉得，有个人分担这些琐事，好像……也不错？
当然，这种危险的念头一冒出来，就会被他立刻掐灭。
他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王一博找到房子就会搬走！他们之间还有没解开的结！
但身体的习惯，往往比理智更先一步形成。
这天晚上，肖战盘腿坐在沙发上赶一个紧急的设计稿，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王一博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半干，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很自然地坐到沙发另一头，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拿着平板电脑看东西。
过了一会儿，肖战觉得脖子和肩膀有点酸，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
“脖子不舒服？”王一博的声音突然响起。
肖战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嗯，有点。”
王一博放下平板，很自然地挪过来：“我给你按按？以前练舞落下点毛病，跟理疗师学过几手。”
他的手已经悬在了肖战肩膀上方，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肖战身体瞬间僵住了。
太近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王一博呼吸时带起的气流拂过他后颈的皮肤。
“不用！”他几乎是弹射般往旁边躲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
王一博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他收回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好。”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平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肖战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了。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被温热气息笼罩的感觉，后颈的皮肤一阵阵发麻。
他心里警铃大作，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他怎么能对王一博的靠近产生这种……类似于心悸的反应？
是因为他恐同的阴影吗？还是因为……别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王一博。
对方侧着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专注地看着平板屏幕，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显得安静又好看。
肖战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又过了两天，是周末。
肖战一觉睡到自然醒，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发现王一博破天荒地还在家，正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眉头紧锁。
“没去看房子？”肖战随口问了一句，给自己倒了杯水。
王一博抬起头，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烦恼和疲惫：“看了几家，都不太满意。不是位置太偏，就是合租的室友不太靠谱。”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肖战，“你看这个，离你公司倒是挺近，但是要跟三个人合租，公共区域……”
屏幕上显示着合租信息，那公共区域的脏乱程度，确实让人望而却步。
肖战看着他那样子，想起他这几天早出晚归，好像确实挺辛苦。心里那点“他什么时候搬走”的急切，莫名其妙就淡了一点。
“慢慢找吧，合适的房子急不来。”他难得地安慰了一句。
王一博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鼓励到了，立刻点头：“嗯！我再多看看！”
中午的时候，王一博接了个电话，是他妈妈打来的。他也没避着肖战，就坐在客厅里接。
“妈，嗯，我找到了，暂时住在战战这里。”
“对，他收留我的。”
“我挺好的，战战对我也很好。”
“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的，不能老是打扰他。”
“嗯，我知道，谢谢妈。”
他语气温和，带着笑，一副母慈子孝、懂事乖巧的模样。
肖战在旁边听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尤其是听到那句“不能老是打扰他”，莫名就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在催租的恶霸。
而且……王妈妈也知道他住在这里？还鼓励他？
这感觉……更奇怪了。
下午，肖战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王一博就在旁边的地毯上做俯卧撑。他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随着起伏的动作，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贲张隆起，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肤滑落，没入腰腹间……
肖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屏幕上放的什么完全没看进去。他感觉喉咙有点发干，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
王一博做完几组，喘着气坐起来，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汗，状似无意地问：“战哥，我身材练得还行吧？比上学那会儿强点没？”
他语气自然，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
肖战瞬间炸毛，语气恶劣：“谁要看你了！做你的运动去！”
王一博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重新趴下去，继续他的锻炼。而肖战，则彻底没了看电影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充满力量感和荷尔蒙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