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医生的“偏爱”

自被队友们半开玩笑地点破后，王一博发觉自己再也难以像往昔那般，单纯地把肖战当作一位恪尽职守的主治医生了。一种隐秘且带着丝丝甜意的认知，宛如藤蔓般在他心间悄然滋生、缠绕。他不由自主地开始以一种全新视角，去留意、解读肖战的一言一行。而随着观察的深入，他越发觉得，队友们的调侃……或许并非毫无根据。肖战对他的关怀，确实细致入微得有些……超乎常理。每日的查房依旧准时进行，雷打不动。然而，肖战停留的时间，明显较之前延长了些许。他不再仅仅局限于检查数据、说明病情，有时会顺手调整一下窗帘的角度，避免阳光直射王一博的眼睛；有时会看似不经意地把王一博够不着的水杯往他手边推近；甚至有一回，王一博只是无意识地蜷了蜷露出被子的脚趾，肖战查完房离开不久，护士就送来了一床更为厚实的被子。这些细节，若不是特意留意，几乎难以发觉，却处处透着一种体贴入微的周到。饮食方面亦是如此。医院的营养餐口味清淡，王一博吃了几天后，虽未多言，但每次看到送餐盘时那极细微的蹙眉动作，似乎都没能逃过肖医生的眼睛。次日，他的餐盘旁便多了一小碟独立包装、口味清爽的酱菜。又过了几日，他的饭后水果从一成不变的苹果，换成了前几天他偶然多看了几眼、需要精心剥皮的葡萄，并且已一颗颗洗净剥好，盛放在透明玻璃碗中。护士送过来时，还微笑着（口型）补充道：“肖医生特意交代的，说补充维生素。”王一博望着那碗晶莹剔透的葡萄肉，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且酸甜交织的涟漪。更令他内心泛起波澜的，是有关“饮料”的事情。他习惯在思考或放松时喝点冰镇饮料，尤其钟情于某个特定牌子的苏打水。住院后，这类饮品自然被严格禁止。一天下午，他对着平板电脑上的比赛资料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脑海中想的却是那冰爽刺激的气泡口感。第二天，肖战来查房时，除了病历夹，手中还拿着一个保温杯。他神色平常地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口型自然地说道：“喝点这个。温水里泡了些柠檬和薄荷，对嗓子好，还能提神。”他稍作停顿，又似随口补充，口型淡然：“……没什么咖啡因。”王一博拧开杯子，一股清新的柠檬薄荷香气扑鼻而来。水温恰到好处，微酸的口感带着薄荷的清凉，极大地缓解了他对渴望饮料的念想。他捧着那个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只感觉那温热的液体仿佛并非流入胃里，而是丝丝缕缕渗进了心底最柔软之处。肖战他……竟然连这种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细微渴望，都能敏锐察觉到吗？这种无声且细致的关怀，宛如一场温柔细腻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他因伤病而变得干涸焦躁的心田。而护士站的护士们，似乎也敏锐捕捉到了这位年轻帅气的肖医生对VIP病房里那位同样帅气的电竞选手的“特殊关照”。有一次，王一博前往护士站询问次日高压氧治疗的时间，恰好听到（看到）两位年轻护士在低声说笑（口型）。其中一个说：“……肖医生刚才又去905房了哦，今天都去第三趟了吧？比查房还勤呢。”另一个笑着回应：“可不是嘛！刚才还特意过来嘱咐我们多留意905病人晚上的睡眠情况，说要是睡不好记得告诉他。这可真是……尽心尽责啊。”那“尽心尽责”四个字的口型，说得格外意味深长，满是明显的调侃。“哎，你说，肖医生是不是对那个电竞小帅哥格外上心啊？长得可真帅，就是看着挺酷，不爱说话。”“嘘！小声点！不过……确实呢，没见肖医生对哪个病人如此事无巨细。连人家爱吃什么水果，喝什么水都记挂着……”她们一抬头，正好瞧见站在不远处的王一博，顿时住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旋即换上职业化的微笑，迅速回答了他的问题。王一博面色平静地点头离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渐渐发烫。连旁人都看得这般明白。那种被特殊对待、被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的感觉，如羽毛般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尖，带来一阵又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悸动。他开始满心期待每天的查房，期待那熟悉的、带着清爽气息的靠近，期待看到肖战清澈眼眸里的关切，甚至期待那些看似不经意却饱含巧思的“小关怀”。这种期待，与日俱增。这天晚上，肖战值夜班。临睡前，他又来到王一博的病房例行检查。“准备睡了？”他用口型询问，目光扫过王一博已换好的睡衣。王一博点点头。肖战检查了各项指标，一切正常。他站在床边，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灯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用口型叮嘱：“晚上要是睡不着，或者耳鸣又吵得厉害，别硬撑着。随时按铃，值班护士会叫我。”他的眼神中透着真诚的关切，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王一博凝视着他的眼睛，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他用力点点头，表示知晓了。肖战似乎这才放心，浅浅一笑：“那，晚安。”说完，他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王一博躺在床上，却久久难以入眠。他反复回味着肖战刚才的眼神，那句“随时会叫我”的叮嘱，还有之前的点点滴滴——那碗剥好的葡萄，那杯柠檬薄荷水，那床更厚的被子……这一切，早已远远超出了医生对病人应有的专业关怀范畴。一种甜蜜且笃定的猜想，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在他心底再也抑制不住地疯狂生长。肖医生对他……而他对自己这种日益清晰的期待与悸动，又该如何定义呢？他翻了个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那里似乎还隐隐残留着一丝肖战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夜还漫长。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在寂静的深夜里，愈发清晰起来。---（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