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战友的探望

午后的病房，因一群不速之客的闯入，打破了连日来的宁静。病房门骤然被推开，人还未现，一股裹挟着外界气息的热闹劲儿便扑面而来。王一博正靠在床头，用平板看着无声的比赛录像，听到动静抬起头，只见他的几个队友一窝蜂地涌了进来。“队长！”“一博哥！我们来看你啦！”“怎么样，好点没？”队员们七嘴八舌地围到床边，脸上满是真诚的关切，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活力。他们身着统一的队服外套，有人手里提着果篮，有人抱着游戏周边，刹那间，原本略显冷清的病房被挤得满满当当。对王一博而言，眼前的场景如同一部按下静音键的喧闹默片。他能看见队友们嘴巴一张一合，表情丰富生动，也能感受到他们带来的那股熟悉的、热热闹闹的氛围所引发的震动，可具体说的内容，却只是一片模糊的嗡嗡声，他得费劲去分辨口型，才能猜出个大概意思。这种无力感让他不禁微微皱眉，但看到队友们熟悉的面容和毫不掩饰的关心，一股暖流还是涌上心头，驱散了些许烦躁。他努力扯动嘴角，向他们点点头，用口型缓缓说道：“好多了。”“哇！队长你会读唇语了？”队里年纪最小的辅助选手小安眼尖，惊讶地大喊（从口型能看出），说着便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王一博。中单老猫较为沉稳，伸手拍了拍小安的后脑勺，示意他别这么咋呼，接着拿出手机，快速打字，递到王一博眼前：【大家都很担心你。俱乐部那边让我们代表大伙来看看，让你安心养病，别想太多。】打野阿宇也凑过来，举起手里的袋子，口型夸张地说道：“队长！给你带了最新出的游戏手柄！还有你爱吃的零食！护士姐姐说你现在不能吃，我们先帮你存着！”看着屏幕上的字，再瞧瞧队友们搞怪又关切的表情，王一博心里既有些感动，又觉得好笑。他点点头，接过老猫的手机，在上面打字回复：【谢谢。训练怎么样？】“别提了！”阿宇立刻苦着脸，手舞足蹈地“诉苦”起来，“你不在，训练赛输得惨不忍睹！新来的教练都快把我们骂死了！那个战术节奏完全不对……”他说得又急又激动，口型变换飞快，王一博看得有些应接不暇，只能捕捉到“输”“骂”“节奏不对”等几个关键词，大致明白了意思。他抿了抿嘴唇，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后缓缓推开。进来的是肖战。他大概是按惯例来查房或者安排治疗，看到一屋子的人，脚步在门口顿了顿。今天他没戴眼镜，那双清澈的眼睛显得愈发明亮，目光迅速扫过围在床边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最后落在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王一博身上。“肖医生！”小安最先瞧见他，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口型）。队员们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肖战身上。肖战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对大家点点头，算是回应。他走进病房，语气平和地开口（王一博能看到他嘴唇开合，听到模糊的音节）：“来看你们队长啊？挺好的，但别太吵，他需要安静休养。”队员们立刻收敛了些，乖乖点头。肖战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拿起挂在床尾的记录板查看了一番，随后又看向王一博，用清晰的口型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王一博摇摇头，同样用口型回答：“没有。挺好的。”两人之间这种极为自然、甚至无需纸笔辅助的无声交流方式，瞬间引起了所有队友的注意。几个小伙子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都露出惊奇与探究的神情。他们都知道队长现在听力受损，也晓得他在学习读唇语，但没想到他和这位主治医生之间的默契竟已到了这般程度。肖战检查了一下王一博手背上的留置针，确认没问题后，又叮嘱了一句（口型）：“一会儿护士会来送药。记得按时吃。”王一博点头回应：“好。”肖战笑了笑，准备离开。转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与王一博交汇。王一博的眼神不自觉地追随着他，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与温柔？与平时在战队里那个冷面严厉的队长判若两人。而肖战看向王一博时，那眼神里除了专业与平静，似乎也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与众不同的关切。就是这短暂的一眼对视，被眼尖又爱八卦的队友们精准捕捉到了。肖战刚走出病房门，门还没完全关上，几个小伙子就“唰”地一下又围到了王一博床边，脸上写满兴奋与促狭的笑意。“哇哦——”阿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小安，挤眉弄眼，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起哄。老猫摸着下巴，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拿出手机快速打字，然后举到王一博面前：【队长，有情况啊？这位肖医生……好像对你格外关心嘛？】小安也跟着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就是就是！你们刚才‘说话’都不用我们帮忙翻译了！默契爆表！”另一个队员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比划着：【队长，你这住院住得……因祸得福啊？肖医生长得可真好看！】王一博被队友们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有些发愣，紧接着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他下意识就想否认，可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和肖战之间……确实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亲近。没想到这种感觉，旁人竟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强装镇定，故意板起脸，瞪了他们一眼，用口型呵斥道：“别乱说。他是医生。”然而，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和一闪而过的慌乱眼神，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思。“哦——医生——”阿宇拖长了无声的口型，笑得越发暧昧，“医生对病人‘格外’关心一下，好像也挺正常的嘛！”“队长脸红了！”小安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指着王一博的脸兴奋地无声大喊。病房里瞬间充满了无声却欢乐的八卦氛围。队友们挤眉弄眼，通过手语、口型和打字的方式，继续着他们的调侃与猜测。王一博被他们闹得没办法，既窘迫又有种说不出的……心虚？他一把抢过老猫的手机，打字道：【再胡说八道，回去训练量加倍！】这显然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自然被众人当作耳旁风，欢乐的气氛依旧蔓延着。然而，在这一片笑闹声中，王一博的心却乱了起来。队友们无心的玩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他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那个身着白大褂的修长身影。格外关心……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而自己……似乎也并不抗拒，甚至……还有点享受？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