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雪落時》18

少帥嚴*戲子賀梦由戏起，情由戏生OOC？请勿上升真人～18 —— ［｜上海街头］那日后的清晨，街边开始有摊贩重出，孩童蹦跳着追着糖葫芦跑过街道，叫卖声穿透静默已久的路面。人们从惊惧中缓缓醒来，像久旱之后的土地，终逢雨露初落。那座曾挂满红灯笼、却封门多时的梨园，也在这天被重新推开了大门。站在门前的，是那位发鬓泛白、背影仍坚定的——老东家。他望着台阶，似乎能看见昔日那一袭红衣花旦轻步走来，回眸浅笑的模样。「霖儿⋯⋯那日一别，若你还愿意、这里依然为你留着。」他轻声自语，目光里泛着潮意。思索良久转身寻往目的地。——［｜报社］午后时分，报社门前传来一声犹豫的询问：「这儿⋯⋯主编大人在吗？」刘耀文正伏案写文，听见助理通报，抬头往窗外一看。喔？这不是梨园的？开口「去请这位长者进来。」「是。」东家被迎进来时神情略显拘谨，手中捧着一封信：「冒昧打扰。不知可否劳烦主编⋯是否能联络到霖儿⋯？」刘耀文抬起眼，没有立刻回答，神情柔和了下来。他望着那封信，思索了几秒。「我明白了。您放心，这封信我会想办法交到他手中的。」对方颤颤点头，转身前留下句：「我不求他回，哪怕只是……让霖儿知道，梨园还在，就好。」刘耀文点头：「知道的，您辛苦了。」——［｜丁家私宅］阳光斜落，贺峻霖正披着披肩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那份已被翻旧的报纸。门外传来一声轻叩：「贺先生，刘主编有讯息传达。」他一愣，赶紧开门，接过那封被包得密实的信封，上面熟悉的墨迹宛如昨日「霖儿亲启」他慢慢拆开，纸中夹着一张梨园排班表，一页泛黄剧本手抄稿，还有一封不长不短的亲笔信：霖儿：梨园不散，红尘未绝。你若安好，无需回信，只盼你知，孩子，你的舞台，仍在。——东家贺峻霖看完信，手指轻轻摸过那张剧本的一角，眼眶缓缓泛红。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因压抑与悸动起伏不止。那曾被战火封存的梦，如今再次被轻轻唤起。「谢谢。」他朝传达讯息的丁家亲卫说道。——梨花落在窗边的茶几上，碎成白色的一地柔光。「东家⋯还在⋯谢谢您⋯」他小声重複了一遍，唇角悄悄翘起，指尖轻捻着那熟悉的笔迹。那是他小时候背词错字时被一板尺敲手、又偷偷塞糖哄他的（母亲）。如今再次回到舞台背后，还记着他，惦念着他。他眼里漾起温热，信中还提到：除了想重启梨园，并有意带几个孩子们南下杭州试演几场，为重开铺路。这让他心口悸动不已。那里是他的根，是他嗓子沙哑过无数夜晚、也曾在后台偷哭又笑的地方。是他花旦衣着初披、满场喝彩的地方。「……我，真的可以……再回去吗？」他低声呢喃。——但——严浩翔怎麽办？如果自己离开了这里，若他哪天……真的回来找他，却找不到人了呢？还是，他回来也可能不会找啊⋯⋯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是习惯了「被留下」这件事，连对方是否会寻自己都不敢妄想。「我哪算什麽？不过是……匆匆闯进他心房的人罢了……」他低下头，良久。他打开抽屉，抽出那素白信纸与笔，在桌上点了一盏温黄油灯，慢慢写下第二封信。严浩翔：若战争结束后你回来，发现我不在丁宅，请不必惊慌。东家说，梨园重开了。他想带我们去杭州小住几月，若一切顺利，再北上重演。我……也许会去吧。也许不去。还在想。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走远，也从未忘记你。若你还愿见我，寻我可好？我等你。若你已忘我，就当这信从未写过。贺峻霖 谨上这一次，他还是没有封口。小心的放入床头柜，与先前的那封信一併摆好。灯火摇曳间，入梦。——翌日风起，窗边的红绳微微颤动，系在门口的铜製小风铃随风叮噹作响。一声轻响，两道身影便现于庭前。是丁家与马家亲卫，奉命暗中守护，数月来从不懈怠。「贺先生，有何吩咐？」两人一如往常立于门侧，眼神恭谨，语气不卑不亢。贺峻霖低头站在门口，手指微微扣着门栏。他不是不知道，只要这风铃一响，不论昼夜雨雪，他们都会现身，护他周全。但今日，他却犹豫了。他睫毛微垂，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和心里的某种不捨作最后的争辩。终于，他轻声开口：「能代我给刘主编一封信否？」语气温和，不带一丝慌乱，像是日常的请託。「还有……」他抬眼望向巷尾的方向，轻声道：「街角新开的桂花糕铺，我想带一盒给一位故人……能否劳烦你们跑一趟？」两名亲卫对视一眼，并未怀疑，立刻作揖领命。「贺先生，我们很快便回。」贺峻霖点头一笑，「我就在这儿，不用担忧。」两人转身离去，但在转出巷口时，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人影。而那人，已缓缓转身，背对风声，走回了屋内。——门一关，世界静了。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他从衣柜底层取出早已收拾好的小布包，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裳、一把小梳以及那副懷錶。这些年来，命运让他学会将所有情意，藏在最小的行囊里，方便随时出走、也方便随时放下。他最后回望这间卧室，眼里带着深深的不捨。这里曾是他自认「短暂栖身的安全地」，如今却成了他不能多留的地方，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若再多犹豫一刻，他就走不开了。他没走正门，只是绕过后院，沿着那条无人小径，静静的消失在薄暮中。风轻声摇曳着红绳，铜铃又响了一声，但这次没有人应声。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