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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处于危机(改)

王一博没睡多久,肖战刚给火堆添好第三根柴,他就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浸过冰水,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混沌,一脸戒备的说:“有人来了。”

肖战的手顿了一下,问:“多少人?”

王一博简介地说:“一共七个,两个筑基后期,五个筑基中期,配备制式灵器且训练有素。”

肖战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听脚步声和灵气波动。”王一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你留在这里。”

“你要一个人打七个?”

王一博一脸不以为然地说:“不然呢?你上?”

闻言,肖战立马闭嘴了,他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小透明,上去就是给对方送人头的。但他也不想躲在洞里等人回来,万一王一博受伤了,他至少能帮忙包扎。

“我在洞口帮你看着。”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七个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口绣着剑与云的徽记的青云城弟子很快出现在山路上。

为首的是两个中年人,面容相似,应是两兄弟,手持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灵光。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人说:“魔尊王一博,你擅闯青云城地界,杀害青云城弟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一博站在洞口,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因为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两个中年人相视一眼后便同时出手,两把长剑化作两道青光,一左一右刺向王一博。

其余的五个弟子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包抄,封锁了王一博的所有退路。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

王一博侧身避开第一剑,抬手挡住第二剑,剑刃砍在他小臂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他的衣袖被划破,但手臂上没有伤口。

肖战在洞口小声说:“王一博身上这件黑衣确实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真是件好衣服啊。”

衣服只能保护王一博的身体,却保护不了他的头。

两个中年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们的剑开始专攻王一博的头部和颈部,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第一次真正看到王一博认真战斗的肖战,看得手心冒汗。

之前在合欢宗是一边倒的屠杀,这次虽然修为占优,但对方人多,配合好,一时半会拿不下来。

王一博被逼退了两步,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是因为他在护着站在洞口的肖战。王一博没有往旁边闪避,每次后退都会很快回到原位,确保战斗的战线不越过洞口。

意识到王一博是在保护自己的肖战,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在心中疯狂呐喊:“系统。”

「在。」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帮到王一博?”

「宿主目前修为过低,无法直接参与战斗,但可以使用合欢宗迷惑术,短暂干扰对敌方的进攻。系统提示,迷惑术主要消耗宿主的精神力,每次使用后宿主会陷入虚弱状态。」

“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教我。”

「合欢宗迷惑术第一层:心旌摇曳,施术者将精神力凝聚于目光,与目标对视时释放,可使目标短暂失神,迷惑成功率与修为差距成正比。当前宿主与目标修为差距过大,预计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

“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也够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从洞口走了出来。

王一博的声音很冷,喊道:“肖战,回去!”

“我来帮你!”

“你帮不了我!”

“让我试一下。”

说着,肖战走到王一博身侧,目光落在最近的一个筑基中期弟子身上。那个人正举剑准备从侧翼攻击,肖战盯着他的眼睛,把所有精神力凝聚在目光中。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那个筑基中期弟子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只有一瞬,剑尖偏了几寸,从王一博肩头擦过,划破了空气。

王一博抓住那一瞬的空档,一掌拍在那个筑基中期弟子的胸口。

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下来,不再动弹。

“你……”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眼神复杂。

“别看我,看他们。”肖战的声音已经有点虚了,精神力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要大,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搅。

肖战用同样的方法干扰了第二个人,只是这一次的成功率更低了。

被肖战迷惑的那个弟子只是眨了一下眼,但王一博已经适应了战场的节奏,利用那一眨眼的空隙,一拳轰在对方腹部。

五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在一瞬间倒了两个,剩下三个开始慌了,他们不再配合,开始各自为战,破绽百出。

面对一盘散沙的三个筑基中期的弟子,王一博解决他们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剩下的两个筑基后期的中年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后,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长剑,剑身变成了血红色,灵气波动暴涨了将近一倍。

王一博的眉头皱了一下,冷声道:“血祭术,你们青云城的人竟然也会用魔道禁术?”

“只要能杀你,用什么都行。”

两人同时出手,血红色的剑芒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圈,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劈向王一博。

王一博抬手硬接,黑色的魔气与血红色的剑芒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山洞口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肖战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耳朵嗡嗡作响。

王一博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滴下来。

肖战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能让王一博一个人扛。

肖战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也许是在现实世界里审了太多“主角独自硬刚”的桥段,他太厌烦这种情节了。他想看到的是并肩作战,不是一个人在前面挡,另一个人在后面等。

没有任何武器,且只会一个迷惑术、精神力已经快见底、修为低下的肖战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绕到战场的侧面。

两个筑基后期的中年人正全神贯注地与王一博拼灵力,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修为低微的合欢宗弟子正在靠近。

肖战瞄准其中一个人的后脑勺,用力扔出了石头。石头带着风声飞过去,准确地砸在那个人的后脑上。

肖战不是随便砸的,他瞄准的是后脑的玉枕穴,这是现实世界里看武侠剧学来的知识,不知道有没有用。

只见那个人的脑袋猛地往前一倾,手上的剑招一下乱了,血红色的剑芒失去了控制,在他的身前炸开。反噬的力量让他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地。

王一博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人应声倒下了。

最后一个筑基后期眼中闪过恐惧,转身就逃。

王一博没有追,他的虎口还在流血,衣袍上沾了不少灰尘和血迹,但站得笔直看着肖战。

靠在石壁上的肖战脸色白得像纸,精神力透支的感觉比想象中难受,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还站着,没有倒下。

王一博问:“你刚才扔的是石头?”

“嗯。”

“用石头去砸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砸中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砸中的话,他会先杀你?”

“砸中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肖战,肖战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中交汇,谁都没有先移开。

肖战在心里喊:“系统。”

「在。」

“信任值现在多少了?”

「当前信任值百分之五十二。」

涨了四个点,不是因为石头砸中了人,是因为肖战走出了洞口。

王一博淡淡道:“你本可以走的。”

王一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同时还在处理虎口的伤口,用匕首把裂开的皮肉修剪整齐,然后涂上药膏,缠上绷带,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肖战靠在洞壁上,看着王一博做这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说:“你说你本可以走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王一博系好绷带,抬头看向肖战, “在那两个人用血祭术的时候,我可以用身法避开,从侧面突围。如果我这样做的话,他们是追不上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走?”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那个眼神已经说了一切。

王一博不走,是因为肖战在洞口,如果他避开,那两道血红色的剑芒会直接劈向洞口,劈向肖战。

肖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你是为了我才……”

“不是。”不等肖战把话说完,王一博直接说,“我是为了不让你死在我面前,麻烦。”

“麻烦?”

“死了要埋,耽误时间。”

肖战看着王一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虽然很想骂人,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翘,王一博嘴硬的程度和耳朵红的频率成正比。

“行,麻烦精谢谢你。”

“不用谢,记住下次别扔石头了。”

“为什么?”

“你砸人的姿势太丑。”

肖战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嘴毒的魔尊计较,因为精神力严重透支的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让自己的精神力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里闪了一下,肖战没去看,反正不是什么急事。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肖战听到王一博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倒是第一个拿石头砸筑基修士的合欢宗弟子。”

肖战想说“谢谢夸奖”,但意识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肖战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洞里只有火堆的光,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把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肖战坐起来,脑袋还是有点昏沉,但比之前好多了。

走出洞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

月亮挂在半空中,把整座山照得银白。

在山路的拐角处,肖战看到了王一博的背影。

王一博站在月光下,风吹起他的衣袍和发丝,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树。

肖战走过去,在王一博的身后站定,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路。”

“哪条路?”

“所有的路。”

肖战顺着王一博的视线看去,从半山腰往下看,能看到几条不同方向的山路,在月光下像银色的丝带,蜿蜒着伸向远处的黑暗。

“你是在想明天往哪里走吗?”

“嗯。”

“原著里你走的左边,去了落霞岭深处。”肖战说完就后悔了,他又说了“原著”。

但王一博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左边有埋伏,但右边的路更远。”

“那你想走哪边?”

“哪边都不走。”

肖战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等。”

“等谁?”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肖战,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王一博缓缓开口,道:“等你告诉我,你到底知道多少?”

肖战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王一博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山路,轻声说:“你想听真话?”

“你答应过不骗我。”

“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你说。”

肖战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王一博不是傻子,他的每一句“原著”,每一次对剧情的预判,每一个不合常理的反应,都在暴露自己的不正常。

肖战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的未来,不是占卜,不是预知,是因为我看过。”

“看过?”

“在我原来的世界里,你的故事是一本名叫《九天剑尊》的书,你是这本书里的主角,我是书里一个出场两章就死的炮灰。”

就在这时,风停了,月亮藏在云层后面,整座山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肖战没有看王一博的表情,只是盯着远处的山路,声音平静,继续说:“我知道你会遇到什么人,会在哪里受伤,会在什么时候突破;我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知道你爹是谁,知道你最后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这些事我都知道。”

“但自此我来了之后,很多事情变了,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不该有的冷箭有了,不该提前的剧情提前了。我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这本书的剧情,不是故意的,是我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变它。”

“所以当我说‘原著里你走的左边’,意思是原本写好的剧情里,你选了那条路。但现在你已经不按照剧情走了,你问我往哪走,我不知道。因为你的未来已经不是我能看懂的了。”

肖战说完了,山风带着凉意重新吹起来,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把他的影子投在碎石地上。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肖战转过头去看王一博,月光下王一博的那张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沉默片刻后,王一博开口了,声音很低,说:“你在原来的世界是做什么的?”

“编辑。就是在书上架/发行前,看别人写的书,提修改意见,让书更好卖。”

“你看过我的书。”

“看过很多遍。”

“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肖战想了想,还是说了真话,轻声说:“开头不错,中间有些拖沓,结局太虐。读者骂得很凶,作者也不满意,但已经发了,改不了了。”

“结局是什么?”

肖战犹豫了一下,说:“你不想知道。”

“我想。”

“你血洗三界,众叛亲离,一个人坐在尸山上,问了一句‘你们满意了吗’。”

王一博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