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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第一次独处(改)

肖战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阳光透过木板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

伸了个懒腰,肖战发现经脉的疼痛已经好了大半,看样子王一博给的那颗回气丹确实管用。

肖战走出木屋时,看到已经起来了的王一博正站在营寨的空地上,面对东方,闭着眼睛。

肖战以为王一博是在修炼,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去溪边洗了把脸。

回来时,王一博还在空地上,但姿势变了,他在打拳。不是修仙者的那种灵术招式,是世俗的拳法,朴拙、简洁、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肖战靠在木屋门口看着,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段描写,“魔尊年幼时曾被遗弃在世俗武道宗门,在那里学会了最基础的拳脚功夫。”

这段描写作为魔尊王一博的过往,在原著里只有短短一句话,从没有真正体现过。但此刻王一博正在打的就是那套拳,不是原著作者想象的,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动作。

王一博收拳,睁开眼,看向肖战,冷声问:“看什么?”

闻言,肖战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说:“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打拳挺好看的。”

王一博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了肖战一眼。

肖战偷偷问系统,“筒子,信任值有变化吗?”

「没有。」

肖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加信任值的方式也太迷了吧,夸他没反应,给他送东西有反应。吃软不吃硬,还是只认行动不认话,好难啊……

“走吧。”说着,王一博率先朝营寨外走去。

继续上路的两人,穿过平原,走向青云城。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青云城城池的轮廓也随着两人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肖战注意到王一博的路线不是直的,他在绕,绕开进入青云城的大路,绕开村落,绕开任何可能有人的地方。

王一博走的这条路不是去青云城的最短路径,但绝对是最安全的。

肖战试探地问:“你这是在躲什么人吗?”

王一博没回答。

肖战随问道:“是青云城里有人要害你吗?”

王一博依旧没有回答。

肖战识趣地闭了嘴,但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王一博知道青云城有埋伏,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快到午时,两人在一片小树林里停下来休息。

肖战靠着树干喝水,王一博则站在不远处,背靠一棵大树,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肖战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呼吸太轻了,不像睡着时的均匀,而是警觉的、克制的。

肖战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王一博没睁眼,也没有接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肖战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为什么让我跟着你?”

肖战等来的依旧是王一博的沉默。

“你明明一个人行动更方便,带着我这么一个累赘,会拖慢你的速度,还容易被发现,你为什么……”

“你不怕我。”说着,王一博睁开了眼睛,看着肖战。

“什么?”

王一博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一点情绪,说:“虽然我知道你怕死,怕受伤,怕很多事情,但奇怪的是你貌似不怕我。”

王一博的一番话让肖战彻底愣住了。

“我杀进合欢宗的那天,大殿里一共四十三个人,四十二个人看到我就发抖,不敢说话,不敢动,连逃跑都不敢。可你不一样,虽然你也怕,但你没有失去理智。”王一博看着肖战的目光很平静,继续说,“你趴在地上抓住我脚踝的那一刻,你还能思考。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思考的人,不多。”

肖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一博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青云城的方向,缓缓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猜你不在剧本上。”

又一次听到“剧本”这个词从王一博口中说出来的肖战,心脏猛地一跳,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继续装傻,问:“什么剧本?”

王一博没有解释,而是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站直身体对着肖战说:“走吧,进城。”

“现在?你不是说城门关……”

不等肖战把话说完,王一博打断道:“现在开了。”

肖战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午时刚过,确实是城门开的时间,所以王一博昨天说的“城门关了”,只是不想进场的借口吗?

肖战来不及多想,因为此时的王一博已经走出了树林,他只能跟上。

青云城的城门很气派,青石砌成高约三丈的城墙,门楣上刻着笔锋遒劲有力的“青云城”三个大字。

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商贩、行人、修士,都在等着进城。

王一博没有排队,径直走向城门,守城的士兵看了他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道:“魔、魔尊……”

“让开!”

守城的士兵立马连滚带爬地让到一边,其他人也纷纷避让,原本拥挤的城门瞬间清出了一条空道。

王一博缓步走进城去,肖战则跟在王一博身后,感受着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人在看王一博,也有人在看他,那目光里有恐惧、有好奇、有探究、有敌意。

肖战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的衣着和面孔实在太过显眼,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进城后,王一博没有再街上多做停留,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后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下,说:“住这里。”

肖战看了看名为“来福客栈”的招牌,客栈的名字很普通,就连门面也很普通,和这条街上其他店铺看不出什么区别。

肖战小声问:“你确定要住在这里?你可是魔尊,住这种地方……”

“住这里。”说着,王一博已经推门走进了客栈。

肖战叹了口气,跟了进去。

客栈大堂不大,里面只摆了几张桌子,坐着一两个客人。

掌柜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到王一博进来,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在地上,有些不淡定地问:“客……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房。”

“好……好嘞!两间上房。”掌柜的声音都在抖。

王一博扔出一锭银子,拿了钥匙上楼。

肖战跟在后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著里没有“来福客栈”,王一博在青云城的第一晚是在城外过的,第二天才进城。

现在王一博不仅进了城,还住了客栈,还是带着他一起。

原著中的剧情已经彻底偏了。

王一博选的这家客栈的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一扇窗,窗外是巷子,能看到远处的城墙。

肖战关上门,坐到床上,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一博让他在身边,不是信任,是观察。

王一博想知道他这个“不在剧本上”的人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他的行为、他的反应、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王一博拿去分析、判断、验证。

这是一场漫长的试探,而自己就是被试探的对象。

“系统。”

「在。」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速获得王一博的信任吗?”

「系统建议宿主保持真实,王一博对伪装有极高的辨识能力,任何刻意的表演都可能适得其反。」

“保持真实?可我真实的身份是穿书者,这个能说吗?”

「当前信任值过低,透露穿书信息可能被判定为剧情外的威胁而被清除,系统不建议宿主在信任值满一百前透露自己穿书者的身份。」

肖战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暗道:保持真实,但又不能说真话,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但王一博要的真实不是真相,是诚意,只要他的每一个行为都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或达到某种目的,王一博就会信任他,那他确实不用演。而且自己对王一博没有任何恶意,这是真的;想活命,这也是真的;想要在这样的异世界里找到一个同伴,这也是真的,所以只要做自己就好。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

肖战开门,门外是店小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面和一碟小菜,笑着说:“客官,这是您的晚膳。”

“我没点。”

“是隔壁那位客官帮您点的。”

肖战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接过托盘,道:“谢谢。”

待店小二走后,肖战端着托盘走到王一博门前,敲响了王一博的房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于是,肖战只得把托盘放在门口,自己端着另一碗回了屋。

吃到一半,系统声在脑海中响起:「信任值加二,当前十。」

肖战嚼着面条,笑了。

这人,真的太好哄了。

半夜,肖战是被一阵压抑的痛吟声吵醒的,刚睡醒的肖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巷子里没有灯,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肖战坐起来仔细听,声音是从隔壁王一博的房间传来的。

那声音很轻、很短,像是被强行压下去的,从喉咙深处泄露出来的声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肖战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出了门。

走廊很暗,只有楼梯口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不到这边。

肖战走到王一博门前,抬手准备敲门,手悬在半空又停住了,暗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胆子大到大半夜敲来魔尊的门,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但那个声音又传入了肖战的耳朵里,这一次更清晰,不是痛吟,是王一博在说梦话。

只是声音太小,肖战听不清内容,但王一博的语气很急促,像是在和谁争执。

肖战深吸一口气,还是敲响了门。

没有回应,但梦话断了。

肖战又敲了三下。

没过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拉开,头发散着、脸色苍白的王一博站在门口,眼神是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混沌。

看清来人是肖战后,王一博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肖战有些犹豫地说:“你……没事吧?我听到你好像不太舒服。”

王一博盯着肖战看了两秒后,微微侧身让开一人能进的距离,说:“进。”

肖战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王一博房间的布局和他的差不多,但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肖战快速扫了王一博的房间一眼,看到床边的地上扔着几团染血的布条,惊愕地问:“你受伤了?”

王一博没有回答,只是坐到床边,动作熟练地开始整理那些染血的布条,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肖战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些布条,上面沾着的血有些是新鲜的,有些已经干涸。

肖战抬头看王一博,对方的上衣已经解开了,能看到腰间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了新的血迹,问:“昨天那场打斗时受的伤?”

“嗯。”

“你不是金丹巅峰吗?那几个青云城弟子加起来也不够你打的……”

王一博冷眼看了肖战一眼,说:“我没说伤是他们造成的。”

肖战愣住了,不是几个青云城弟子,那就是之前受的伤。是在合欢宗伤的吗?不,合欢宗的人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那是……

思及此,肖战脱口而出,道:“是玉佩。”

王一博处理伤口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头微眯起眼睛看向肖战,声音里带了些冷意,问:“你知道玉佩的事?”

肖战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说:“我……我……猜的。你在合欢宗翻遍了整个山门,肯定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东西应该是被宗主藏起来了,你找到东西后才离开,但拿到之后……”

王一博接过肖战的话,说:“就被咬了。”

肖战诧异的问:“咬?”

王一博没有多做解释,缓缓解开绷带,露出腰间的伤口。

看到伤口的肖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普通的伤口,是一圈黑色的牙印,皮肉翻卷,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毒液正在周围蔓延。

“这是什么?”

王一博重新缠上绷带,淡淡地说:“玉佩上附着的禁制,设禁制的人修为在我之上,他料到会有人来取玉佩。”

肖战脑子里闪过一藏在合欢宗宗主储物袋里的那封天枢写的信,玉佩是被人故意放在合欢宗的,目的是什么?引王一博去拿,然后让他受伤?

肖战自言自语道:“不对。”

“什么不对?”

“如果设禁制的人修为在你之上,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王一博看着肖战,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道:“你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你不是也在想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后,王一博移开目光,整个人靠在床头。

“那人的目的不是杀我,他是想要拖住我。伤口上的毒会抑制我的灵气恢复速度,至少需要七天才能完全清除。”

“七天。”肖战重复这个数字,继续说,“原著里你被困在青云城外三天。”

“什么?”

肖战赶紧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我是说七天的话,足够青云城的人做好对付你的完全准备了。”

王一博没有追问肖战口中的“原著”这个词,但肖战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像一潭死水里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荡开又迅速消失。

王一博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肖战,说:“你帮我换药。”

肖战一只手拿着药瓶,一只手指着自己,问:“我?”

王一博一副理所当然的说:“你都站在这里,难道还用得着我亲自动手?”

肖战任命般拔开瓶塞,里面是一种绿色的药膏,药香浓郁,应是极好的伤药。

跪在床边的肖战小心翼翼地拆开王一博腰间的绷带,伤口比他粗看之下的更为严重,黑色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你忍着点。”说着,肖战挖了一坨药膏,仔仔细细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王一博没有出声,但肖战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了,手在身侧攥成了拳。这药膏涂上去一定很疼,但这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王一博忽然开口,问:“你之前在合欢宗,是做什么的?”

“就是个普通弟子罢了。”

“普通弟子会包扎伤口?”

肖战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暗骂自己又又又在王一博面前放松警惕,露出破绽了。原著里的肖战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弟子,别说包扎伤口,连自己的衣袍都穿不利索。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跟人学过。”

“你家在哪?”

“一个小村子,说了你也不知道。”

王一博没有再问。

肖战继续上药,动作很轻很慢,尽量不弄疼王一博。只是伤口周围的腐肉需要清理,但现在的肖战没有工具,只能用药膏慢慢消。

“你的手在抖。”

肖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他从来没有给谁包扎过伤口,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他怕自己做不好。

“第一次做这种事?”

“嗯。”

王一博没说话,但肖战感觉到他的肌肉放松了一点。

这时,肖战的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信任值加三,当前十三。」

肖战上完药,刚要重新用干净的布条缠好伤口,发现手边的布条不太够,他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衣袍下摆多出一截,干脆撕了一条下来。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动作,问:“你在做什么?”

“绷带不够了,只能先凑合着用这些了。”说着,肖战把那条布条缠上去,“反正我的衣服也不值钱。”

衣服是肖战下山后买的粗布麻衣,幸好还算干净,勉强能用来包扎伤口。

王一博看着肖战手中的那条布,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肖战抬头看到了王一博脸上微不可察的笑容,问:“你在笑?”

王一博敛起笑容,否认道:“没有。”

“你就是在笑。”

“没有。”

肖战没有再争辩,但他发誓自己看到了,刚才王一博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转瞬即逝,像春天的第一缕风,还没感觉到就过去了。

“好了。”说着,肖战站起身,继续说,“明天我再帮你换一次,应该就会好很多。”

王一博点了点头后,又问了一句让肖战心脏漏跳一拍的话。

“你今晚睡这里。”

肖战因为太多震惊,说话的声音不觉高了几分,道:“什么?!”

王一博淡淡道:“隔壁房间不安全。”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你这里更不安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刚才王一博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肖战复又想了想,觉得王一博说得不无道理,白天他们进城的阵仗那么大,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今晚如果有人来探底,自己住在他隔壁确实不安全。

肖战把椅子搬到墙角后便一屁股坐了上去,说:“行。”

王一博往里挪了挪,指了指身旁的空位,说:“床上睡。”

肖战赶忙摆手,道:“不用,我坐这里就行。”

“你的伤没好。”

肖战愣了一下,王一博看得出他的经脉还没完全恢复?也对,金丹巅峰的感知力,这点小事瞒不过他。

肖战又在椅子上磨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