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与此同时，另一边公寓。

夜色深沉，房间静谧无声。

南稚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怔，洗手间里秦时冷漠的眉眼、冰冷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剜得他心口生疼。

他拿起手机，拨通苏世哲的电话，声音低沉：“之前托付你办的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苏世哲坐在一旁沙发翻看杂志，闻言抬眼，语气笃定又稳妥：“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早就给你查清楚了。”

南稚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不得不说苏世哲的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查到秦时近期常工作，连他暂住的酒店、常住套房房型，都一一摸清，办事细致周全。

次日里晚上，城市灯火璀璨。

南稚全副伪装，口罩墨镜遮去大半面容，宽松连帽卫衣的帽子扣在头顶，低调又隐蔽。

他只身来到秦时暂住的高端酒店，走到前台轻声办理入住。

“秦导常住的行政套房在27楼，我给您也安排了同楼层同款房型，房间号2711。”工作人员递过房卡。

“谢谢。”

南稚接过房卡，指尖微紧，转身快步走进电梯，按下27层按钮。

电梯缓缓攀升，镜面映出他紧绷又忐忑的侧脸。

他打开手机核对信息，秦时的房间号，正是斜对面的2709。

走出电梯，长廊铺着柔软地毯，安静得落针可闻。

南稚站在2709房门口，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心底五味杂陈。

斜对面就是自己的房间，咫尺距离，却隔着五年山海。

他不知道秦时此刻是否在房内。

苏世哲告诉过他，秦时此次归国，首部导演作品筹备启动，今晚是和投资方洽谈合作。

哪怕背靠华南娱乐最大资本，可秦时性子执拗、追求极致，对待自己归国首作格外谨慎，事事亲力亲为。

南稚靠在冰凉墙壁上，满心懊恼。

早知道，当初就该让苏世哲一并查到洽谈场地。

……

此时另一个高端会所里，顶层商务包厢外的观景阳台。

喧嚣落幕，秦时独自走到长廊尽头的露台。

晚风凛冽，掀起他额前碎发。他摸出兜里的香烟与打火机，火苗明灭，青烟袅袅升起，缠绕在他精致冷冽的侧脸。

夜色霓虹错落，光影斑驳，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迷离，神色晦涩难辨。

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

秦阳缓步走近，看着他指尖明灭的烟火，无奈开口：“少抽点。以前你从不沾这些，出国这几年，倒是把坏习惯都染上了。”

秦时指尖微顿，将烟摁进侧边烟槽，掐灭星火。

他转头看向来人，语气平淡：“你怎么出来了？”

“看你中途离场、情绪不对，出来看看你。”秦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关切，“很累？”

“还好。”秦时望向远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眼底红血丝隐隐浮现，眉心紧蹙，覆满疲惫，“只是应酬太吵。”

秦阳沉默两秒，终究还是提起了心底的疑惑：“上次晚宴，我看到南稚了。你们……碰到了？”

闻言，秦时眼底的平静裂开一丝细微裂痕，转瞬又被他快速抚平。

他垂眸，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起伏，语气平淡无波：“偶遇而已，没什么。”

“只是偶遇？”秦阳微微挑眉，显然不信。

秦时抬眼，淡淡应声：“不然呢？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秦阳看着他故作淡然的模样，心知他心底并未真正放下，却也不点破，只是轻声提醒：“你这次回国，家里那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后续资源和人脉，事业为重。过去的事，该放就放。”

沉默片刻后还是轻声提醒“爸那边给你安排的联姻，别忘了”

秦时低低嗯了一声，目光落回茫茫夜色，心底一片荒芜寒凉。

嘴上说着放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夜那场仓促重逢，早已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秦时薄唇紧抿，喉间发涩，过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句“我知道”

权衡利弊，得失取舍，他比谁都清楚。

秦阳听到他的保证，这才放下心来，轻拍了拍的肩。

“早些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会很辛苦”

秦阳走后，露台剩下秦时一人，他淡定的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一根烟，打火机在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半空中，点燃了香烟。

秦时眼眸低垂，目光落回茫茫夜色，心底一片荒芜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