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穿书即地狱模式！（改）
意识回笼的瞬间，肖战闻到一股香气，不是咖啡的香味，也不是打印机的油墨味，是那种甜腻腻的、像是要把人溺死在温柔乡里的熏香。
肖战皱了皱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好半天才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粉色的，纱质的，半透明的帷帐，风吹过来的时候像水波一样荡开。
帷帐外头隐约可见雕花的床柱、鎏香的铜炉，还有几个穿着清凉的姑娘，正低低地说笑着什么。
肖战猛地坐起来，头不晕，眼不花，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见自己的身上穿着一身粉色纱衣，领口开得很大，袖子上绣着合欢花，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手上的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肖战脑海里顿时确认了这双手的主人，他在《九天剑尊》的插画里见过，读者还因为这个炮灰的长相，在评论区留下了“这个炮灰长得不错可惜死得太快”这样的留言。
之所以肖战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本小说里有一个合欢宗的弟子和他同名同姓，也叫“肖战”，而且还是个出场两章就被男主一掌拍死的炮灰。
“操！”意识到自己穿书即死的肖战忍不住骂出声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那几个说笑的姑娘听见动静，齐齐回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七嘴八舌地说：
“肖师兄醒了！”
“快去告诉长老！”
“师兄你没事吧？你昏过去好久了！”
肖战没空理她们，攥住被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有些发白。脑子里在飞速回忆着自己穿书前发生的事情，他记得自己昨天还在办公室审稿，被那个狗作者催着要过稿，说再不过就要来公司堵他，然后他点了发送键，然后……自己的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只有一下，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自己就来到了这个见鬼的合欢宗，变成了合欢宗弟子肖战。
“系统？”肖战试探性地开始小声呼唤系统。
但没有任何反应。
“系统？”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肖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好歹也当了三年编辑，什么样的奇葩作者没见过，什么样的离谱剧情没审过。
穿书？
行，但至少给个金手指吧？或者给个辅助自己脱困的系统吧？总不能一来就让自己变成炮灰直接原地去世吧？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真的什么都没有。
肖战有些不敢置信地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好看得不像真人，但的确是原著里那个出场即死的炮灰——“肖战”。
肖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大气，道：“行！既然来了，总不能真的一掌被拍死，我好歹也是看过原著的人，想想办法总能躲过去的。”
话音刚落，肖战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欢迎绑定剧情崩坏系统。」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自觉身经百战的肖战吓了一跳，但脑海里的机械音还在不停的想着。
「当前状态：宿主肖战身份已确认，检测到原著剧情偏离度百分之零。当前任务：活过第一章。任务奖励：积分一百。任务失败惩罚：无，初始任务无惩罚。温馨提示：原著第一章剧情将在三分钟后结束，届时宿主将被魔尊王一博击杀，请尽快采取行动。」
肖战瞳孔微缩，三分钟他连合欢宗的山门都出不去，要怎么躲过被击杀的命运呢？
肖战脑海里迅速回忆起原著里的剧情，书中的“肖战”就是站在合欢宗大殿里被闯进来的魔尊王一博一掌拍死。没有台词，没有挣扎，纯粹的道具人。
肖战左右大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正是距离合欢宗大殿最近的偏殿，为保证不被波及，肖战当下立马觉得远离这里，转身就往外跑。
站在门外的一个姑娘见肖战要跑，立马拦住他，问：“肖师兄，你这是去哪啊？长老说要你好好休息……”
不等姑娘把话说完，肖战狠狠瞪了姑娘一眼，说：“让开。”
肖战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
那个姑娘被肖战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肖战快步掠出了房门，赤脚踩在青石板路上，朝着山门的方向狂奔。
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正在试图逃离剧情节点，提示：原著第一章中，炮灰‘肖战’必须在场。距离剧情触发点二百四十三米，距离剧情触发时间两分十五秒。当前坐标：合欢宗偏殿。目标坐标：合欢宗大殿，距离四十三米。」
“操！”肖战忍不住又一次骂出了声，不过他知道自己是跑不掉，因为书中所有剧情节点都是锁死的，第一章里作为炮灰的“肖战”是必须在场的，不过他可以换一个方式在场。
肖战记得不错的话，原著里“肖战”是站在人群中送死，那他站在哪里有生还机会呢？
「宿主请注意，魔尊王一博将从正门进入，沿中轴线杀入，沿途击杀所有挡路者。原著中记载，大殿内的四十三名合欢宗弟子无一人生还。」
四十三人，零生还，这也太惨烈了吧，自己要怎么破局呢？肖战一边跑，一边在盘算自己的生还可能性。
肖战跑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了。
合欢宗的弟子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前排是长老，后排是普通弟子。“肖战”的位置在第三排靠右，不算太显眼，但绝对在攻击范围内。
肖战快速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殿内的熏香比刚才那个房间里更浓，甜得发腻。
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紧张地绞着袖子，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肖战”其实在发抖。
「距离剧情触发：四十五秒。」
肖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原著第一章里的所有故事内容：魔尊王一博之所以会杀入合欢宗，是因为合欢宗的长老偷了他的一样东西。他会在四十五秒后破门而入，进入大殿后王一博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击杀前排德六位长老，整个过程大概十五秒左右，最后在大殿正中央站定。
而原著里“肖战”是在王一博杀前排长老的时候被波及而死的，纯粹是溅射伤害，就是纯纯的大冤种，要说多冤就有冤。
肖战喃喃自语道：“被波及而死，也就是说，我只要不站在现在的位置就行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肖战不动声色地往右移了两步，站到了第三排最边缘的位置。
旁边一个弟子疑惑地看了肖战一眼，他没理会。
「距离剧情触发：十五秒。」
就在此时，合欢宗的护山大阵被一股刚猛的力量在碎裂，一声接一声的爆炸由远及近，外面传来阵阵惨叫声。
大殿内的空气开始震荡，香炉里的烟被搅得四散飞舞。
前排长老们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齐齐变了色，手中掐诀，灵力瞬间在大殿内涌动起来。
「距离剧情触发：十秒。」
肖战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同时在心里倒数：「五、四、三、二……」
肖战还未数到一，大殿的正门就被炸开了，不是被推开，是被灵力炸成了碎片。木屑和铁片像暴雨一样射进来。
前排的长老们快速撑起护盾，挡住了碎片，却挡不住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肖战顿时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肖战有这样的反应不是因为心里的恐惧，而是来自修为上的纯粹的碾压。
原著里的王一博已经是金丹巅峰的魔族，而放眼整个合欢宗，修为最高不过筑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王一博想要杀死他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原著中的世界已经不像以往的修真世界一样了，这里灵气稀薄，已经有上千年的时间没有修士渡劫飞升了，大部分的修士都卡在元婴期。而像王一博这么年轻的魔族更是千百年里唯一的一个，更有魔族预言，王一博很有可能成为魔族最有可能飞升成为魔神的魔尊。
一声巨响过后，烟尘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袖口收紧，腰间束着银色腰带身影。
只见来人的头发只用一根发带随意扎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手里没有拿武器，因为他的手就是最好的武器，指尖还滴着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此人便是魔尊王一博了。
肖战在《九天剑尊》见过无数种这个角色形象的画法，有粉丝画的温柔版魔尊，有官方画的高冷版魔尊，也有CP分画的邪魅版魔尊，但没有一版能还原眼前这个人长相的。
王一博的那张脸冷得像千年寒铁，眉眼间满是杀伐果断的凌厉，眼神却平静得可怕，像是杀人于他而言不过是呼吸那般稀松平常。
王一博闲庭信步般走进了合欢宗地大殿，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尊煞神。
前排六位长老不等王一博有任何动作便同时出手，六道术法从不同方向攻向他。
王一博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右手随意一挥，灵力如刀锋扫过，六道术法瞬间在空中碎裂，反噬让六位长老齐齐吐血倒地。
肖战在心里默数着秒数，十二秒过去了，王一博已经走到大殿中央，距离他所在的位置还有十几步。
原著里王一博会在三秒后清场，所有筑基以下的弟子会被威压碾碎。
“不对。”肖战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原著里写的是“王一博释放威压，殿内修为低微者五脏俱裂”。
如果是威压导致的死亡，那便不是溅射伤害，而是范围技能。也就是说，肖战只要在王一博的威压范围内，无论站在哪里，结局都一样。
所以，他刚刚往右移的两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意识到这一点的肖战，冷汗瞬间顺着脊背滑下来。
还有三秒，最多三秒！他就会和其他四十二个弟子一样，成为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自己还能回去吗？
「提示：宿主即将死亡，建议采取非常规手段。」
非常规手段？
肖战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原著里的“肖战”是站着死的，那他能不能不站着呢？
想到这里，肖战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在王一博释放威压的前一秒，肖战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摔去。
这次真的不是肖战故意的，是他真的腿软。
金丹巅峰的威压不是说着玩的，肖战一个连筑基期都不到的废物，能站着到现在已经是意志力超标了。
肖战摔倒的方向十分巧妙，恰好摔在了王一博的脚边。
就在这时，殿内响起一片惨叫，那些站着的弟子一个个倒下，七窍流血，死状十分凄惨。
四十二个人，无一幸免。
趴在地上的肖战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威压的中心点在王一博身上，越靠近他，威压反而越小，这是原著里的一个设定，王一博的魔气只向外扩散，不会伤害他自己。
所以趴在王一博的脚边，是整座大殿最安全的地方。
肖战不知道这个逻辑是不是系统的bug，但此刻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就在肖战摔倒的瞬间，一道寒光从他头顶飞过。
一支从殿外射来的冷箭，目标正是王一博的后心。
肖战记得没错的话，原著里应该没有出现这支箭。
其实在肖战在摔倒的瞬间就看到殿外一闪而过的黑影，也看到了箭矢上附着的灵光。
肖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剧情会改变，只做了一件事：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王一博的脚踝。
要问肖战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原因很简单，不他只是在摔倒的时候想找个东西稳住身体，随手一抓，就抓到了王一博的脚踝了。
王一博低下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肖战看到了一双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杀意、有冷漠、有高高在上的睥睨，但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意外。
而原著里的魔尊王一博，不会对任何东西感到意外。
冷箭擦着王一博的肩膀飞过，削掉了一缕发丝，钉在殿内的柱子上，入木三分，箭尾发出“嗡嗡”震颤。
殿外传来一声低呼，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王一博没有去追，甚至都没有转头去看那支箭，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脚下这个人身上，落在那张苍白却好看得过分的脸上。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冷意，说：“你在做什么？”
王一博的这句话不是质问，是陈述式的询问，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肖战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不能说“我帮你挡了箭”，因为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是摔倒不是挡箭；他不能说“我腿软”，因为一个合欢宗弟子不至于被威压吓到腿软。
肖战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抬头对王一博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磕磕绊绊地说：“那个……我摔了一跤。”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肖战。
“真的，就……就腿软了。”肖战差点举手对天发誓了，随后指了指他的脚踝，小声说，“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一博又沉默了几秒，动作不快不慢地把脚踝从肖战的手里抽出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是合欢宗其他地方的弟子在赶来。
王一博移开目光，看向殿门的方向。
肖战趴在地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王一博冷眼看着外面的情形，冷声说：“你很有趣。”
不是原著的台词，因为原著里的王一博不会对任何人有这种评价。
“魔尊大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说话之人正是合欢宗的宗主，一个筑基巅峰的老修士，身后还跟着剩下的弟子。
当合欢宗宗主看到殿内的惨状时，原本满是讨好的脸上变得铁青，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一博淡淡道：“东西还来。”
“魔尊大人息怒，那东西……”合欢宗宗主的眼珠转了转，继续说，“那东西已经不在合欢宗了，昨日被一个弟子偷走，我等正在追查……”
“谎话。”
王一博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般，但殿内的温度却因为王一博的这句话骤降了十几度，连肖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合欢宗宗主的脸色变了便，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开始纷纷后退。
“魔尊大人息怒，那东西确实……”
“我说了，谎话。”说着，王一博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灵力，小如豆粒，却让整座大殿都在震颤。
合欢宗宗主的眼睛顿时瞪大，转身就逃。
就在合欢宗宗主转身的瞬间，王一博指尖地灵力弹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合欢宗宗主的后心顿时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身体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
大殿内一片死寂。
王一博收回手，冷眼看着剩下的合欢宗弟子。
那些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有几个直接瘫坐在地上。
“东西在哪？”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真的不知道。
宗主死了，知道内情的长老也死了，剩下的人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王一博的眉头止不住微微皱了一下。